雨停后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苏糯是在林舒的怀里醒的,指尖还残留着与那团怨念相融时的微凉触感。她缓缓睁开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林舒,对方的睫毛纤长浓密,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苏糯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她。猫耳轻轻晃了晃,尾尖无意识地缠上林舒的手腕。
这一次,她的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怯懦与依赖,多了几分释然与坚定。
那些被怨念裹挟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噩梦。梦里有魔物森林的寒风,有契约符文灼烧的剧痛,有逃亡时的狼狈,也有林舒温柔的眉眼,暖融融的菌菇汤,还有那句“护着你,是理所当然”。
林舒是被颈间的痒意弄醒的,睁眼就对上苏糯清亮的目光。她愣了愣,随即失笑,抬手揉了揉苏糯的猫耳:“醒了怎么不叫我?”
苏糯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抚上林舒的脸颊。指尖划过她的眉眼,她的鼻梁,最后停在她的唇上,声音轻轻的:“主人,我以前是不是很讨厌?”
林舒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摩挲着,眼底满是温柔:“不讨厌。你只是太疼了。”
苏糯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低下头,鼻尖蹭着林舒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以前,总想着逃跑。总觉得你给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知道。”林舒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是我不好,不该不问缘由就给你套上契约。是我太怕,怕你像其他魔物一样,转瞬即逝。”
苏糯的身体一颤,抬头看向她。
林舒的眼底,竟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原来,不止她在不安。原来,这个强大到可以护她周全的女人,也会害怕失去。
“我不走了。”苏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再也不走了。”
林舒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俯身,轻轻吻了吻苏糯的眉心,那里的契约符文泛着淡紫色的光,隐隐还夹杂着一丝冰蓝色的光晕——那是苏糯的血脉之力,也是她与怨念相融后的证明。
“好。”
从那天起,苏糯变了。
她不再小心翼翼,不再刻意讨好。她会对着林舒撒娇,也会对着她发脾气;她会喝着菌菇汤,笑眯眯地说“真好喝”,也会皱着眉,抱怨“太甜了”;她会安安静静地陪着林舒看书,也会拉着她去后山疯跑,像个真正的孩子。
林舒也由着她。
她不再限制苏糯的自由,甚至解开了契约的一部分束缚,让她可以自由出入木屋。她会教苏糯如何掌控血脉之力,如何将怨念转化为力量,而不是被怨念操控。
苏糯学得很快。
她的冰狼血脉之力,在怨念的加持下,变得愈发强大。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狂暴,而是多了几分沉稳。她的猫耳偶尔会泛起霜白,尾尖也会闪过一丝暗沉,但那不再是戾气的象征,而是她力量的证明。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苏糯趴在案几上,指尖把玩着那根冰狼兽骨。兽骨上的冰蓝色光晕,与她眉心的符文交相辉映,温柔而强大。
林舒走过来,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她面前。
苏糯抬头,对着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温柔,有狡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主人,”苏糯忽然开口,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比你还强大了,会不会反过来把你圈养起来?”
林舒挑眉,俯身凑近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声音带着一丝宠溺:“好啊。我等着。”
苏糯的脸颊微微泛红,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将脸埋进她的颈窝,猫尾欢快地晃着。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契约的符文依旧在眉心闪烁,怨念也依旧在血脉里流淌。但它们不再是枷锁,不再是痛苦的根源。
它们是苏糯的一部分,是她成长的证明,是她与林舒之间,最深的羁绊。
窗外的野花,开得正艳。林间的鸟鸣,清脆悦耳。
木屋的暖光里,两个身影相拥着,再也没有了隔阂。
恨与爱,怨与暖,终究在岁月的流淌里,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