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压进山坳时,公会的队伍才踏着残阳返程。苏糯被林舒半抱着,脚步虚浮,胳膊上的伤口敷了药膏,却仍隐隐泛着疼,连带着猫耳都蔫蔫地耷拉着,尾尖有气无力地勾着林舒的手腕。
队伍行至半途,林舒便遣了艾丽她们先带商队成员回公会,只牵着苏糯,拐进了林间一条僻静的小路。晚风卷着草木香,吹得苏糯脖颈发痒。她刚想抬头蹭蹭林舒的下巴,手腕就被轻轻一攥,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束缚。
“站稳。”林舒的声音淡了几分,松开扶着她的手,退开半步,垂眸看着她,“今天在黑棘谷,你犯了多少错,自己数得清吗?”
苏糯的耳朵唰地垂下,脊背下意识地绷紧,指尖抠着皮甲的衣角,小声嗫嚅:“我……不该擅自往前冲……”
“还有呢?”林舒抬手,指尖轻轻捏住她的猫耳,力道带着几分惩罚性的轻捻,惹得苏糯浑身一颤,睫毛簌簌发抖。这猫耳是她的软肋,碰一下便软了半边身子,更别说林舒刻意带着几分教训的力道。
“不该……不该急功近利,差点被魔气钻了空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泛起薄红,不敢去看林舒的眼睛,尾尖不安地在身后扫来扫去,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
林舒看着她这副乖顺模样,眼底却没半分笑意,指尖顺着猫耳滑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我教你的,遇强则守,借力打力,全忘到脑后了?还是觉得打赢了公会战,就可以恃宠而骄,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苏糯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发酸,尾尖缠上林舒的腰,轻轻蹭着她的侧腰撒娇,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主人,我错了……我就是看巨狼太凶,怕它伤了你……我想着快点解决,就能护着你了……”
“怕我受伤,就更该守好自己。”林舒的指尖摩挲着她的下唇,语气依旧冷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护着谁去?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身体也是我的,没我的允许,就不能有半分损伤,懂吗?”
她说着,伸手解下腰间的软鞭——那是用冰蚕丝混着符文线编的,看着莹白柔软,打在身上却带着符文特有的微麻感,不会伤筋动骨,却足够让人记住教训。往日里,林舒舍不得用这鞭子碰她,顶多是吓唬吓唬,今日却是真的动了气。
苏糯看到软鞭,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却没躲,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林舒,猫耳抖得更厉害了,声音细若蚊蚋:“主人要罚……糯糯认……”
“罚你,是让你长记性。”林舒握着软鞭,抬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力道很轻,却带着符文的微麻感,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苏糯闷哼一声,腿肚子发软,险些跪下去,被林舒伸手揽住了腰。
“记好了,”林舒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惹得她一阵轻颤,“你的力量不是用来逞英雄的,是用来和我并肩的。没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冲锋,不许以身涉险,更不许让自己陷入被动。”
一鞭又一鞭,落在后背,不痛,却麻得苏糯浑身发软,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林舒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不是怕疼,是委屈,也是愧疚——委屈自己没护住主人,愧疚自己差点坏了大事,更愧疚让林舒为自己担惊受怕。
“主人……我错了……”她哽咽着,伸手抱住林舒的腰,脸埋在她的颈窝,哭得肩膀微微耸动,“我以后再也不逞强了……再也不听不到主人的命令就乱跑了……”
林舒的鞭梢顿在半空,看着怀里哭得可怜兮兮的小兽,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奈的疼惜。她扔开软鞭,抬手抚过苏糯后背泛红的肌肤,指尖的治愈魔力缓缓渡入,缓解着那股麻意:“哭什么?知道错了?”
“知道了……”苏糯抽噎着点头,猫耳蹭着她的锁骨,尾尖死死缠着她的腰,像是怕她丢下自己,“以后一定乖乖听主人的话……主人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主人让我守着,我绝不往前冲……”
林舒低头,吻去她的眼泪,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知道就好。罚你回去抄一百遍符文守则,抄不完,不许吃饭,不许上床。”
苏糯抽噎着应了,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嗯……听主人的……”
林舒看着她这副乖顺模样,终究是没忍住,低头咬了咬她的猫耳,惹得她一阵轻颤,连带着尾尖都绷紧了。
“还有,”林舒的指尖划过她眉心的契约符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严厉,“今晚,自己抱着枕头去书房罚跪。什么时候把今天的错处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求我。”
苏糯的脸瞬间红透了,埋在她颈窝里不肯抬头,肩膀微微发烫,尾尖却偷偷晃了晃,轻轻勾了勾林舒的手指。她知道,林舒嘴上说着罚,心里却是疼她的——不然也不会用这种只麻不痛的软鞭,不然也不会在她哭的时候就停了手。
夕阳彻底沉下山头,林间的暮色渐浓,月光透过枝叶,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林舒牵着苏糯的手,缓步往公会走。苏糯的手被林舒握着,暖暖的,后背的麻意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的甜。
回到公会时,姑娘们已经布置好了庆功的小宴,满院飘着肉香和酒香。艾丽看到两人回来,刚想凑上来打趣,却被林舒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们先吃,”林舒淡淡开口,牵着苏糯往书房走,“我带糯糯回去处理点事。”
苏糯的头埋得更低了,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塔娜和小桃对视一眼,偷偷捂嘴笑了——她们都知道,苏糯这是犯了错,要被会长罚了。
书房里,烛火摇曳。林舒搬了张椅子坐在案前,翻看着公会的卷宗,苏糯则乖乖抱着枕头,跪在她脚边的软垫上,垂着头,猫耳耷拉着,一副知错认罚的模样。
“抄守则的纸笔,在那边。”林舒头也没抬,指了指一旁的书桌。
苏糯应了一声,乖乖起身去拿纸笔,却因为跪得久了,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林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嘴上却依旧严厉:“毛手毛脚的,罚跪都不安分。”
苏糯吐了吐舌头,不敢反驳,乖乖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开始抄符文守则。烛火映着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投下一小片阴影,猫耳时不时晃一晃,尾尖缠在椅腿上,看起来乖巧极了。
林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哪里是真的要罚她,不过是怕她这次闯了祸不长记性,下次再以身涉险罢了。
抄到半夜,苏糯的眼皮开始打架,笔尖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猫。林舒放下卷宗,走过去,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无奈地叹了口气。
“困了?”她伸手揉了揉苏糯的头发。
苏糯猛地惊醒,看到林舒站在身边,脸瞬间红了,连忙把纸藏到身后:“没……没有……我还能抄……”
“行了,”林舒捏了捏她的脸,“剩下的,明天再抄。”
苏糯眼睛一亮,刚想欢呼,就看到林舒眼底的狡黠,瞬间蔫了下去。
“不过,”林舒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罚跪的事,还没算完。今晚,就跪在这里,陪我批完这些卷宗。”
苏糯的脸又红了,却还是乖乖点头,抱着枕头,重新跪回软垫上,只是这次,她偷偷往林舒脚边挪了挪,尾尖缠上了她的脚踝。
烛火摇曳,映着一室暖光。林舒坐在案前批着卷宗,苏糯跪在她脚边,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猫耳晃一晃,尾尖轻轻勾着她的脚踝。
窗外的月光,温柔得像一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