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了跳,将案上的卷宗映得忽明忽暗。
苏糯跪坐在软垫上,膝盖早已经泛起酸麻,却不敢挪动分毫。她垂着脑袋,猫耳蔫蔫地耷拉着,尾尖一圈圈缠着林舒的脚踝,像只讨饶却又不敢出声的小兽。
林舒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余光瞥见脚边那团雪白的影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又很快压了下去。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冷冽:“抄到第几遍了?”
苏糯浑身一颤,连忙抬头,眼底还带着几分睡意朦胧的水汽:“三……三十遍……”
“才三十遍?”林舒挑眉,放下笔,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这才多久,就开始偷懒了?还是觉得,跪在这里陪着我,就能逃过剩下的惩罚?”
苏糯的脸颊瞬间红透,鼻尖微微发酸,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只是有点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毕竟从黑棘谷回来,又是赶路又是受罚,早就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困意上头,连眼皮都在打架。
林舒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猫耳。指尖的温度透过柔软的绒毛传来,惹得苏糯舒服地喟叹一声,下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困了就撑着。”林舒的语气依旧严厉,指尖却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尖,“这是对你擅自冲锋的惩罚,不许偷懒,不许撒娇,更不许装可怜。”
嘴上说着狠话,林舒却还是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她的身上。夜风寒凉,她怕这小笨蛋跪久了,再染上风寒。
苏糯裹着暖融融的毯子,鼻尖萦绕着林舒身上独有的淡淡魔力气息,困意更浓了。她强撑着睁大眼睛,看着林舒伏案批阅卷宗的背影,烛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苏糯的脑袋越来越沉,终于抵不住困意,轻轻靠在了林舒的腿上。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起来睡得香甜极了。
林舒的笔尖顿住,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腿上的小脑袋,眼底的冷意尽数化作温柔。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眉心的契约符文,那里正泛着淡淡的暖光。
这小家伙,罚也罚了,训也训了,到头来还是这般没心没肺。
林舒放下笔,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苏糯睡得很沉,被抱起时只是嘤咛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她的脖子,猫耳蹭了蹭她的颈窝,尾尖也缠上了她的手腕。
林舒抱着她,缓步走向内室。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苏糯恬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小憩的蝴蝶。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林舒刚想起身,手腕却被死死缠住。苏糯皱着眉,嘴里嘟囔着:“主人……别走……”
林舒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她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夜色:“不走,我陪着你。”
苏糯这才满意地松了手,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林舒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其实今晚的惩罚,不过是想让她长个记性。她哪里舍得真的苛责她,不过是怕她下次再这般冲动,再这般不顾自己的安危。
第二天清晨,苏糯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林舒熟睡的侧脸。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柔和得不像话。苏糯的心跳漏了一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林舒被她的小动作弄醒,睁开眼,看到她眼底的狡黠,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醒了?昨晚的罚,忘了?”
苏糯的脸瞬间红了,连忙缩回手,埋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没忘……还要抄七十遍符文守则……”
“知道就好。”林舒笑着揉了揉她的猫耳,“不过看你昨晚睡得这么乖,就饶了你三十遍。剩下的四十遍,今天之内抄完,不许偷懒。”
苏糯眼睛一亮,猛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主人最好了!”
林舒被她亲得一愣,随即失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再敢擅自冲锋,下次可就不是抄守则这么简单了。”
“不敢了不敢了!”苏糯连忙摇头,猫耳晃得欢快,“以后一定乖乖听主人的话,主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林舒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眼底满是笑意:“这才乖。”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内室,暖融融的。苏糯靠在林舒的怀里,猫耳蹭着她的颈窝,尾尖缠着她的手腕,心里甜丝丝的。
她知道,主人的罚,是训诫,是约束,更是藏在骨子里的疼惜。
而她,愿意被这样训诫着,约束着,一辈子都守在她的身边。
早膳过后,苏糯乖乖坐在书桌前抄符文守则。林舒坐在她身边,批阅着公会的卷宗,偶尔抬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
艾丽和小桃偷偷从窗外探进头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相视一笑,又悄悄退了回去。
公会的庭院里,阳光明媚,蔷薇花开得正好。
属于她们的日子,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