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妮丝望着桌子上这瓶完成度极高的魔药，托腮沉思。
众所周知，一瓶药水在酿造完成以后，还有最关键的一步——试药。
这是一种全新的酿造方法，她完全不清楚用自然能量酿造的药剂是否有副作用，所以必须先进行一次临床试验才行。
“要不……”
艾妮丝举起药水，拔下瓶塞，霜冻铃兰花粉的清香窜入鼻腔。
对于精通魔药学的她而言，如果真的产生了什么副作用，第一时间也能做出应对。
“为了自由，拼了。”
艾妮丝一咬牙，倒出几滴并兑水稀释，这么做虽会让药效大打折扣，但真有副作用的话，造成的后果也十分轻微。
“喵！”
小咪从一旁跳出，伸出毛绒绒的小爪子按着举杯的艾妮丝，小脑袋几乎摇成了拨浪鼓。
“嗯？没关系的，我可是魔女呀。”
艾妮丝安抚着猫猫的情绪，再一次举杯浅泯一口。
反应几乎是立刻发生的，魔力流动速度明显提升，却没有任何暴走迹象。
外界寒气对魔力回路的干扰被显著削弱，精神与身体的同步程度反而更加清晰。
稳定。
不是被压制的稳定，而是自然循环中的稳定。
而最关键的是——
副作用，她几乎感受不到。
艾妮丝坐在椅子上，双手微微发抖。
她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意识到了，成功已经向她招手。
“没问题，没有一点问题……”
纯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更重要的是，她成功调配的这个配方，原著里根本就没有！
不，这是这个世界，从未被记录过的魔药！
这瓶魔药的意义，远不止于眼前的效果。
艾妮丝的思维开始发散，如果以它为药引，在下一次调配中添加几滴，同时精进酿造手法，纯度是否还能提升？
值得一试。
不过现在没有原材料了，她还需要去找一次雪莉。
就在艾妮丝戴好魔女帽，准备回去找雪莉的时候，木屋的门被敲响。
“艾妮丝？你在吗？”
雪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艾妮丝迅速挥动魔杖，将自己弄出来的小卧室用伪装魔法覆盖。
做好这一切后，她打开房门，迎接雪莉笑嘻嘻的脸庞。
“什么事？正好我也要去找你。”
“嗯？你要找我？难道你想和我来一次夜晚的姐妹夜聊了？”
嘶——
艾妮丝倒吸一口凉气，雪莉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虾头了？
“不闹了，是正事，霜冻铃兰用完了，能再弄一点来吗？”
“没问题，这次我一人去就行！”
让艾妮丝感到诧异的是，雪莉竟然一口答应，仿佛之前去采那朵花时经历的苦难全部不存在一样。
“你真的没问题？”
“嗯嗯！”
雪莉点头如捣蒜，神情坚定。
“那就交给你了。”
在拯救第二王女这件事上，她们的立场是一致的，所以艾妮丝并不担心。
“进展如何？”雪莉没有继续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艾妮丝将桌上的一支药剂推到她面前：“试过了，没问题，纯度比之前的那瓶还要高上一些。”
雪莉没有立刻去碰，她只是看着那支药剂，看了很久，才低声问：“距离调配出百分之百的纯度，还有多远？”
“才刚起步，怎么也得……一段时间。”
雪莉的眼神微微一动，转移了话题：“那……副作用呢？”
“目前观测不到明显副作用。”艾妮丝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至少，对我而言是这样。”
雪莉的指尖终于落在桌面上，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整理措辞。
“第二王女的情况，开始不稳定了。”
这句话落下时，房间里短暂地静了一瞬。
艾妮丝抬起头，看向雪莉。
她没有问原因，也没有追问细节。因为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她的魔力开始出现紊乱。”雪莉继续说道，声音很稳，却压得很低，“原有的稳定药剂，压不住了。”
艾妮丝的心跳慢了一拍，她低头，看向那支药剂。
“你想让我去试？”
雪莉没有否认：“我想知道，你是否有把握。”
艾妮丝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犹豫，而是在衡量，看看自己能在这次与第二王女的接触上，拿到多少好处。
“如果只是让她稳定下来，我有。”
雪莉抬眼：“有没有一定可能出现奇迹呢？”
“那就要看她自己了。”艾妮丝回答得很坦率。
这是实话，也是风险。
雪莉闭了闭眼，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跟我来。”
王女居所和艾妮丝脑海中的记忆一致，位于深山之中的某个废弃雪屋。
整体只有两个字，安静。
不是奢华的安静，而是一种被刻意隔离出来的、近乎空白的空间。
雪屋整体只做了保暖措施，并且还有一层隐匿魔法作为保护，同时周围还有驱散魔法，以防入侵。
一名白发少女躺在单薄的床铺上，她的身体消瘦，脸色苍白，面向憔悴。
这种白发可不是雪莉那样天生的，而是身体内极度缺乏营养导致。
艾妮丝可记得，书中对露比娅的设定是一头有着自然般美丽的翠绿色长发，还是一名倾国倾城级别的美少女。
现在，她哪里和那些设定沾边？
露比娅的呼吸十分微弱，带着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魔力与身体的节奏并不一致。
艾妮丝站在床边，闭上眼，短暂地感知了一下她的魔力。
紊乱。
临近失控崩溃的边缘。
在床边的一侧，茜贝尔正静静地跪坐在床边，她的眼眶湿润，满眼心疼。
“你们来了。”
茜贝尔已经完全不顾及女仆的礼仪了，她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气弱。
因为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艾妮丝。”雪莉轻声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我明白。”
艾妮丝抿着嘴唇，跪坐在第二王女的床边，为她诊治。
王女殿下纤细的手腕只用两根手指就能轻松环住，光滑的皮肤下，似乎只剩坚硬的骨头。
只有长期卧床才会出现的肌肉萎缩。
“呼……”
艾妮丝深呼吸，开始为王女殿下进行诊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