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早日让露比娅殿下痊愈，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可能要住在炼药小屋里了。”
艾妮丝说完后简单顿了一下，双眼直视雪莉，不放过她眼神中的任何一个细节。
那座小屋在建成的时候，是没有布置卧室的，显然雪莉并不想让自己在这里过夜。
所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对她的一个试探。
见雪莉的双眼里毫无波澜以后，她才继续说道：“在这段时间里，我可能很少回去，可是这里又没有食物，所以……”
“你愿意每天为我送一日三餐吗？”
言毕，雪莉的双眼慢慢睁大，她双手按住那平坦的胸口，嘴角流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好，没问题！”
雪莉亲昵地挽上了她的胳膊，两人贴在一起，回到了宅邸。
两日后，艾妮丝又带着一部分行李，直接搬到了山中的炼药小屋。
在她的身边，还有一名帮自己提行李的少女。
“其实你不用跟来的，这点行李我自己能行。”
“你嫌弃我？”雪莉嘟着唇瓣，一脸不开心。
“没，没有。”
艾妮丝无言以对。
在艾妮丝推开炼药小屋的门时，一只狸花猫正坐在桌子上迎接它们。
可当猫猫看到来者还有雪莉的时候，猫猫警报顿时响起！
“喵——”
“好啦好啦，没事的。”
艾妮丝走到猫猫的身旁，轻轻挠着它的头顶安抚。
雪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嘟起嘴唇，很是不悦，不过并未说什么。
这段时间里，艾妮丝重新将炼药屋的布置进行了重构，中央是刻着多重魔法阵的石台，四周摆放着药材架、蒸馏装置与冷却槽。烛火倒映的火光照在冰冷的石壁上，让整个空间显得安静而封闭。
享用过雪莉带来的晚餐，又和猫猫玩了一小会，再送走雪莉之后，她走到酿药台前，深呼吸，专注。
艾妮丝将魔女药酿学放在石台一侧，翻到熟悉的页码。
“从霜冻铃兰的花芯开始。”她自言自语道。
言语落下，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准备好的花芯放到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谢谢……嗯？”
艾妮丝诧异的扭头，发现一只娇小宛若从雪花中诞生的萝莉少女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
“雪莉？你不是回去了吗？”
“嗯……人家改主意啦。”
雪莉用着楚楚可怜，让人难以拒绝的眼神看向艾妮丝：“我想留在这里，不行吗？”
“……”
艾妮丝抿着嘴唇，犹豫片刻。
赶雪莉走？感觉没那个必要。
“只要你不捣乱的话……”
“那就这么说定啦！”雪莉瞬间回应，与此同时，一旁的猫猫又高歌嘹亮了起来。
“喵——”
它很拒绝，可拒绝无效。
“夏弥小姐，我们不能打扰艾妮丝的工作呦，走吧，我们去那间屋子里玩。”
她朝着艾妮丝偷偷改的卧室那扇窗户轻轻一推，顺理成章的走了进去。
看着这一切的艾妮丝只能露出苦笑，什么事都瞒不过她啊。
“不过，她又不会魔法，怎么看出来那是伪装的呢？”
艾妮丝的确思索了一会，可很快她就将这个问题放在了脑后。
接下来的魔药调配才是关键。
她结合书中的理论知识，着手开始进行创新式改良——这是进一步提升魔药纯度的最好方法。
开始时很顺利，霜冻铃兰在低温火焰的烧灼下缓慢融化，释放出稳定而清澈的魔力流。艾妮丝专注地调整着火候与魔力比例，额前的发丝因精神集中而微微汗湿。
这是她最熟悉的状态，世界被压缩到只剩下眼前的药液、魔力的流向，以及下一步的判断。
而雪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就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她不提建议，也不打断，只是安静地看着艾妮丝整理材料，记录数据，在艾妮丝用手拂拭额头上的汗珠时，恰到好处地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
一开始，艾妮丝还感到十分诧异，但很快她就习惯了雪莉的存在，后来雪莉再递过来手帕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出声。
只是伸出手。
雪莉递过来的东西也逐渐升级，从一开始的手帕到一张纸，再到一根羽毛笔和一杯温开水。
艾妮丝意识到这一点时，心口轻轻一颤，却没有分神。
第一次失败发生在第三个步骤。
药液在进入冷却阶段时产生了细微的魔力震荡，表面浮现出不该出现且颜色违和的灰白色纹路。
艾妮丝皱起眉：“难道是比例不对？”
她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一点压抑的烦躁。
药液很快变成了一锅粘糊糊的拒绝药水，她站在原地，看着锅中的失败品，指尖慢慢收紧。
以往这种时候，她都是一个人承受，但这一次，她感觉到身侧有一道目光。
不是审视，也不是担忧。
只是在看着她。
艾妮丝收回心神，用魔杖将锅中药水清除，重新尝试。
“我记录了刚才的变化。”雪莉突然开口，同时递过了一张纸，“你要看吗？”
艾妮丝微微一怔，她转头看向雪莉，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接过雪莉写的记录，仔细阅读，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艾妮丝再次抬头，迎向雪莉的视线，对方没有避开，只是对着她轻轻一笑。
“再试一次吧，加油。”
艾妮丝沉默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好。”
第二次尝试，比第一次顺利，在雪莉记录的数据帮助下，这一次艾妮丝成功调配出了淡紫色的溶液。
“纯度只比上一次的高了一点点，如果……”
艾妮丝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雪莉还在呢。
下一次用那股全新的魔力“自然能量”调配的话，艾妮丝相信还会取得突破。
“回去吧。”
她活动了几下酸痛的脚踝，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了太久。
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脚下微微一晃，让她本能地伸手，抓住了身旁的衣袖。
动作发生得太快，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等意识到时，她的手已经攥住了雪莉的袖口。
雪莉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却没有躲开。
她顺势抱住艾妮丝的肩膀，看着她轻轻说道：“歇一下再回去。”她说。
语气很轻，却不容拒绝。
艾妮丝这次没有反驳，她坐在椅子上休息，闭上眼睛，恢复精力。
空气中响起了水流的声响，待她再次睁眼的时候，面前多了一杯温开水。
“谢谢。”
艾妮丝接过，慢慢的喝着：“我以前炼药的时候，没人会站在这里。”
雪莉没有立刻回应，她坐在艾妮丝身旁，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才说：
“那以后有了。”
这句话很简单，却让艾妮丝的呼吸微微一乱。
她明白雪莉想做什么，同时又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不需要。
就当她是为了让王女殿下早日康复吧。
短暂的休息后，艾妮丝重新站起身，她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却更加稳定。
“回去吧。”她说。
雪莉点头，两人一同收拾器械，将房间打扫干净。
小咪趁势溜进了艾妮丝的长袍中，与她们一同离开。
艾妮丝望着星空，清除地认知道了一点——
从今往后，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她都不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