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立不安。
她想给自己倒杯红茶,但一摸茶壶,冷的。
“哎……”
她放下茶壶,走到窗前。
经过昨晚她们的深夜行动之后,那个老登又一次加强了宅邸的安保。
就连她所住的二楼楼梯口也设置了两个护卫,名为保障宅邸的安全,实则是像艾妮丝那样,看着自己的眼线。
“为什么茜贝尔在的时候,那个老登不找人看着我呢?”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吧,不过他失败了,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茜贝尔也是王女派系的人。”
雪莉冷笑一声,她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中立的空间了。
在弗伦斯特男爵正式宣布艾妮丝进入更加严格的管控之后,她表面上仍旧是艾妮丝和弗伦斯特家主之间的协调人。
但在名为贵族的这个体系内部,这个身份已经开始变得微妙。
她仍然可以过闻家族的事情,但却没有了发言权,更不允许提建议。
这不是惩罚,而是提前剥离。
一种缓慢、合法、没有冲突的边缘化。
就像是在告诉她,你可以继续站在这边,但你不能再改变这边。
搞笑。
我什么时候是你这边的人了?
雪莉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桌上铺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她亲自书写的,王女派系的名单。
当然,只有三个人,雪莉,艾妮丝,茜贝尔。
第二份,是囚禁魔女的管理条例,由弗伦斯特家主那个老登亲自写的,每天几时熄灯,几时叫起床吃早餐,甚至连做什么都有十分严苛的规定。
“简直就像看管犯人一样,你也配?呵。”
雪莉将其揉成一团,顺手往旁边一丢
第三份,是她亲手画出的宅邸地下结构简图。
这是她准备的后手,她希望这份地图永远都用不上。
但从当前的形式来看,好像不行了。
她拿起王女派系的名册,露比娅的名字被她用笔在下面画了一条线。
不是因为她是王女,而是因为——
她是唯一一个在制度之外活下来的例外。
王国的旧秩序,容不下她的存在。
属于第一王子的秩序里,也容不下她的存在。
但第一王子天性好斗,一旦让他上台发动战争,这个家底本就薄弱的小国根本撑不住。
雪莉知道这一点。
也知道,艾妮丝的研究与王女的病情,本质上是同一条线。
接下来,她将那废纸团展开,开始处理第二份文件。
管理条例。
她一条一条看,不是作为执行者,而是作为破坏者。
每一条规定的背后,都是一个逻辑:魔女不可自由行动,因为她们是这个国家,不,这个世界的不稳定因素。
社会需要秩序,秩序优先于个体。
这是文件上,弗伦斯特家主写下的一行字。
同时,个体可以被替换。
雪莉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针对艾妮丝的。
而是针对所有“例外”的。
包括第二王女露比娅殿下。
“难道你要让我杀掉露比娅吗?”
双拳攥紧,再次往废纸上留下了几个印痕。
这些旧秩序的家伙们想要掌控未来,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掌控未来可能出现的每一名实力强大的魔女!
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老登的冲突,从来不是关于一个人。
而是关于,是否允许规则之外存在“活着的答案”。
这次她没有将其团成一个纸团,而是将其折起,放进抽屉。
像是把一个过去的旧秩序,关进一个即将终止的空间。
看来这场斗争,不会以解决老登而结束啊。
最后,她看向那张地下结构简图。
这是她花了一段时间,在自己还有查看书库权限的时候,从不同地图册中对比确认,重新绘制出来的。
废弃通道,一些百年前的废弃设施,还有数不清的暗道。
这就是一张可以逃离的地图,一旦冲突升级为全面的抗争,这就是她的底气。
雪莉开始在上面重新标点,确认逃离路线。
这并不是一条通向北方雪山的道路,所以必须仔细谨慎。
夜深时,她站在窗前,宅邸已经陷入了沉寂,像一座永远不会塌的堡垒。
她忽然想起最开始的那一天,在艾妮丝得知自己即将面对囚禁的生活时,两人对视的那一瞬。
那一眼,没有求救,没有怨恨。
只是像在确认,你会不会记住我在这里。
雪莉让这一幕在脑中按下了暂停键,看了许久之后,她决定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她起草了一封亲笔信,随后取出了一块魔力印章。
不是带有“弗伦斯特”的对外办事印章,而是只有她的名字,雪莉。
在一张新信纸上,她写下了一行字。
“待艾妮丝突破极限之日,就是我们动手之时。”
没错,她已经想好了一切,包括王女康复以后要以哪里做行政中心,弗伦斯特家族的未来又该如何。
这也是一封明确表明自己政治立场的证据,也是第一次留下书面证据。
她写得很慢,字迹却很稳。
因为她知道,一旦这封信送出,她就不再只是这边旧秩序中的“旁观者”。
而是开始,为某个不被允许的结果,提前铺路。
信件封好,雪莉打了一个响指,冰魔力凝聚的雪之精灵活灵活现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把它送到北方雪山去,剩下的路线你知道。”
“呜呜~”
雪精灵呜咽两声,扭动身子,瞬间消散。
房间重新变得安静,雪莉坐回桌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还没有告诉艾妮丝。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她无法和对方建立联系。
而且,一旦她告诉了对方,这就不再只是她的选择,而是她们对未来共同的赌注。
她低声说了一句:“再等我一会。”
做好一切后,她靠在椅子上小睡了片刻,待醒来时,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看向窗外,卫兵的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但是整座宅邸并没有遭受外敌入侵,很奇怪吧?
在规则内部,有一条极小的线,正在被重新绘制。
“必须想办法和艾妮丝联系上。”
雪莉喃喃自语:“这里已不再安全。”
这不是营救。
这是叛离。
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
“北方雪山又出现了魔物,我们需要前去讨伐。”
弗伦斯特男爵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脸正经地看着雪莉。
“需要我去联络艾妮丝吗?”
雪莉的心稍稍产生了一些波动,机会来了?
“不,这次的讨伐任务我需要你去完成。”
弗伦斯特男爵却按套路出牌:“艾妮丝需要严密监控,她的一切外出许可已经全部被剥夺,我发给你的文件应该能看到。”
“知道了。”
雪莉眼中的光亮消散,她向这个老登轻轻颔首,转头便走。
和艾妮丝重新建立联系果然没那么容易啊。
去找那只猫?
可放置在她房间里的传送法阵被搬走了呀。
“嗯……该怎么办呢?”
北方雪山的风呼啸得十分猛烈。
不是自然的风,而是混杂着魔力紊乱的流动气流,像某种活着的生物在山谷之间呼吸。
雪莉来到某处岩壁边缘,向着断崖下望去。
峡谷中央,有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在缓慢移动。
风魔狼。
它的外形仍是狼,但身体边缘不断逸散出气流,四肢落地时由于有风进行反冲力,因此落地没有一丝声音,只有空气被撕裂的低鸣。
得益于这个特性,这个物种捕猎比它们体型大许多得猎物也十分轻松。
偷袭,一击毙命,即便不能,那也是重创。
“不处理得话,肯定会威胁到山上那两人得安全。”
同时,还要找一次那只猫。
雪莉整理了一下身上得铠甲,把剑抽出。
其实,在没有人跟着自己的情况下,她完全可以使用冰雪魔法,它的威力更强,而且消耗更低。
但是,风魔狼对魔力波动极其敏感,任何细微的魔力波动都不会从它的眼中放过。
它能根据魔力的波动来探测对手的实力,一旦不敌,转头就跑。
借助风的力量,那速度可想而知。
所以雪莉只能选择贴着岩壁移动,用最原始的方式靠近。
她的呼吸与风同步,尽可能减轻声响。
可就在接近到二十步距离时,风魔狼猛然抬头!
一人一狼视线相对,气流在它周围骤然收缩。
下一瞬,它消失在原地。
“别跑!”
雪莉向前跃出,她看到了,风魔狼并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用风魔法隐藏了自己的身形。
这是这种生物准备捕猎的信号。
雪莉平举骑士剑,朝着身前的空气猛烈一刺,厚实的手感反馈在了手心之中。
果不其然。
她的剑刺入空气的一瞬间,风魔狼的身形重新凝实。
“嗷呜——!!!”
一声狼嚎,伴随着强大的魔力波动,将周围还未踩实的落雪纷纷吹飞,天空又一次大雪飞扬。
几道风刃从它身侧爆发,将雪莉掀向后方。
她在空中翻身落地,肩膀被气流擦过,衣料裂开一道口子。
痛觉来得很迟,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头魔物身上。
风魔狼没有继续攻击,它在重新聚拢气流。
这是它最危险的阶段。
雪莉没有后退,她踏入气流区,风压立刻改变了她的重心,每一步都像踩在不稳定的水面上。
她没有施展魔法,而是继续选择用骑士的方式进行冲锋。
呼啸的风将铠甲吹的咔咔直响,但娇小的雪莉仍然纹丝未动。
她将身体的重心尽可能的放低,准备再次应对到来的危险。
风魔狼的双眼锁定了眼前的猎物,一个猛扑向她袭来。
血盆大口仿佛能直接将面前这娇小的少女一**吞。
雪莉面对着可怕的獠牙利爪,没有一丝畏惧。
她再次平举骑士剑,不过这次她的剑没有斩向躯干,而是刺入它前方的某一处气旋。
空气在那一瞬间发生塌缩,风魔狼发出一声低吼,身体轮廓变得模糊。
它的魔力失去稳定支点。
雪莉抓住这一瞬间,跃上前,剑锋贯穿了它的胸腔。
没有鲜血,只有骤然散开的气流。
风魔狼的身体开始解体,像被拆解的风本身。
当最后一丝魔力逸散,雪山重新安静下来。
雪莉站在原地,呼吸微乱。
她收剑,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是抬头看向山下,宅邸所在的方向。
“艾妮丝。”
她轻声念了一句这个名字,转头向着更深的山中走去。
山中的棕黄色木屋在这一片白茫茫的雪景中显得格外突兀,但又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美感。
艾妮丝擦拭了几下门把手,旋转推门。
“喵——!!!”
小咪的喵喵叫像一道防空警报一样,让雪莉本能性的护住了耳朵。
“哈——”
坐在桌子上的猫猫就像门神一样,守护着这间属于它主人的小家。
“别哈气,你要知道,这间小木屋是我送给艾妮丝的!”
雪莉毫不退缩,连风魔狼那种级别的魔物她都不害怕,更何况一只猫呢?
“呜……”
小咪的气势瞬间退了一半,雪莉继续上前,对着猫猫说道:“你能听懂人话,对吧?”
猫猫点点头。
“你的主人出事了,我失去了和她联络的一切手段,我需要你的帮忙。”
“喵!”
猫猫瞬间四脚着地的起身,将身体弓成了一个弧形,像是要随时出击地模样。
“还有,她房间里的那道传送法阵也被挪走了,所以我需要你想别的方法去接近艾妮丝。”
雪莉在桌前迅速起草了一封手写信:“将这个带给艾妮丝,然后我要收到她的回信,这样我才能更具体的制定拯救你的主人的计划,明白了吗?”
“呜~”
小咪用嗓子呜咽了一声。
“你用放在这里的传送法阵能去到宅邸的玻璃温室,剩下的就靠你了,去吧,我相信你。”
小咪叼着信,雪莉将它放在了传送法阵上,直到它的身子消失,雪莉也没有一丝放松的神色。
纸面证据留的越来越多了,一旦失败,她就得被迫提前行动。
雪莉向着更高海拔的雪山中走去,这次又是一座小木屋。
这座木屋的外观破败不堪,也就是勉强能挡风的地步。
她站在门口,轻敲三下。
门开了。
一名穿着简单护甲,但仍穿着女仆装的少女站在门口,两人相互对视。
雪莉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眼里似乎有光。
“一切还好吗?”
“雪莉大人……您憔悴了不少。”
“毕竟发生了不少事情嘛。”
“我……”
茜贝尔还想开口,可雪莉却制止了她:“露比娅殿下是我们的核心,一切都要以她为优先。”
她知道,茜贝尔想说“回来照顾自己”,但现在的局势她当然不会允许这么做。
“露比娅殿下的情况如何?”
“殿下她……”
茜贝尔抿着嘴唇,语塞了。
雪莉快步进屋,走到露比娅的身旁,望着王女殿下的情况,她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露比娅又陷入了昏睡,她的呼吸十分急促,额头时不时浮现出几滴汗珠。
面颊消瘦,甚至产生了凹陷,哪怕她这个不懂医术的外人都能看出,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殿下恶化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照这样下去,她最多还能坚持……一个星期吧。”
“一个星期……”
雪莉喃喃自语:“看样子我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艾妮丝的身上了。”
“对了。”
说道艾妮丝,雪莉想起来了:“宅邸发生了不少事情,艾妮丝已经被彻底囚禁,我们需要将她救出来。”
“艾妮丝殿下……”
“她是我们的关键,也是唯一能拯救王女殿下的人,看殿下目前的状况,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一旦艾妮丝有了新的进展,哪怕我们惊动宅邸那个老登,也要把艾妮丝从危机中拔出来!”
“需要我做什么?”
“我让艾妮丝养的那只猫去尝试送信了,你在暗中保护它。”
“在艾妮丝没有取得新进展之前,你们两个不要打草惊蛇,这段时间我替你看护,快去快回。”
“明白了。”
茜贝尔鞠躬行礼,迅速离开。
雪莉坐在床边,看着奄奄一息的露比娅殿下,也只能在心中为之祈祷了。
艾妮丝,愿你平安。
大概两个小时以后,茜贝尔的身影重新出现。
她的怀中,还抱着一只猫咪。
“如何?”
“我利用女仆的身份蒙骗了底层的看守,成功将猫咪送到了她的身边,同时我在猫的身上留下了一个通讯水晶,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应该能恢复与她的联系。”
茜贝尔将水晶拿出,正准备接入通讯时,雪莉制止了她。
“她的身边有魔力监控,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启动她,总之我们有和她联系的方式就好。”
“嗯。”
茜贝尔将水晶收回,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信封:“艾妮丝大人给我们写了一封回信。”
雪莉紧忙将信件接过,撕开信封,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里面的内容。
只有一行字,但雪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她的笔迹。
“纯度为百分之百的魔力稳定药剂已经完成了理论构型,剩下的需要实践尝试。”
雪莉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是……”她低声问。
“没错,她成功了。”茜贝尔的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艾妮丝大人已经掌握了拯救露比娅殿下的最终力量。”
雪莉慢慢坐下,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在她对抗风魔狼的时候,艾妮丝在囚笼里,完成了世界级的突破。
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却指向同一个结果。
“她现在状态如何?”雪莉问。
“精神稳定,短期内问题不大。”茜贝尔回答,“但对她的监视仍未解除。”
雪莉点头:“能联系她吗?”
这次轮到茜贝尔面露难色了:“您刚才不是说,她的身旁有魔力监控吗?”
“风险我承担。”
茜贝尔没有再说什么,她启动了另一枚通讯水晶。
嘶嘶~~
短暂的杂音过后,雪莉听到了对面传来的气流声。
“艾妮丝?”她轻声呼唤着。
“嗯?”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诧异:“小咪你怎么发出了雪莉的声音?”
“是我啦!”雪莉气哼哼的喊了一声:“猫猫的身上有茜贝尔安置的通讯装置!”
“哦,是你啊。”艾妮丝的声音听起来有了明显的失落感。
“我们这么久不见,你怎么反倒不开心呢!”雪莉更气愤了。
“说正事吧,我这边有魔力监控,你知道的,难道你冒着风险,就是为了和我聊天?”
“当然不是,我听说你取得了新的突破,是吗?”
“没错,这里不方便细说,你应该看到那封信了。”
“嗯,我看到了,百分之百。”
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艾妮丝继续问道:“接下来呢?”
“保护好你自己,等待时机,接下来我准备清路我在清路,外面的路。”
“你在里面改规则,我们在同一件事上。”
艾妮丝沉默了很久后才开口:“这件事过后,我就不再只是被管理的对象,你也不再只是弗伦斯特家主的女儿。”
雪莉轻声应了一声:“嗯,是时候前进了。”
通讯中断,房间恢复安静。
雪莉的脸上一扫阴霾,从现在开始,暗中的斗争终于要摆上台面了。
从这一刻起,她们已经重新连在同一条线上。
一条不再由制度规定的线,由行动与成果构成的路径。
她站起身,整理铠甲。
“下一步?”茜贝尔询问。
雪莉看向雪山之外:“他们肯定会通过监控掌握一些消息,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今天晚上把艾妮丝救出来。”
“让那些只知道守旧的老东西们知道,我们才是正确的,露比娅殿下才是王国的未来。”
推开门,风从窗外吹进来,不再紊乱,而是正在改变方向。
“茜贝尔,我们里应外合,只要将艾妮丝救出,剩下的人,不是我们的对手。”
雪莉回到府邸时,天色已经暗下,雪山的风还残留在她的斗篷边缘,带着寒意与未散的魔力余波。
她踏入正门的时候,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看到的是管家或者下属女仆。
可在踏入内厅时,看见的确实一位最不想看到的老登。
弗伦斯特男爵。
他的面部表情十分严肃,眼神中满是不悦。
“你回来了,情况如何?”
“风魔狼已经被我斩杀,它化作了一缕风消散,我无法回收它的尸体。”
“无妨,和我回书房吧,我有点事要和你聊聊。”
“发生什么事了?”雪莉装作不知道,明知故问。
弗伦斯特家主明显迟疑了一瞬,但最终没有回答。
两人踏上旋转楼梯,脚步很沉,步伐很慢,像是风暴来临前的最后宁静。
雪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个老登肯定知道她和艾妮丝的谈话内容了。
来到书房,公爵直接指着她总坐的那张椅子:“坐。”
雪莉用眼睛的余光环顾了一下四周,看似只有她们二人,但实际上,危机四伏。
“看看这个。”
弗伦斯特家主将一份倒扣的文件推到了艾妮丝的面前,艾妮丝目光锁定他的同时,拿起文件阅读。
家主下令。
关于囚室的。
雪莉捏着文件的手指慢慢收紧。
“结束囚禁,转为处理对象。”
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雪莉感觉自身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不行,要冷静。
她强装镇定,继续看第二份文件。
一份对话记录,她和艾妮丝的聊天内容在上面记录的分毫不差。
看完以后,雪莉将文件往桌上一扣,看着弗伦斯特家主的双眼,没有说话。
“回头是岸,第一王子才是众望所归,王国的未来。”
“你在以什么身份劝我?弗伦斯特家主?还是父亲大人?”
“什么身份不重要,我希望你不要误入歧途,和艾妮丝那种魔女同流合污。”
“什么叫误入歧途?什么又叫同流合污?艾妮丝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要对她如此防备?”
“她是魔女,魔女就应该受到严格管控,仅此而已,家族当年收养培养她,是让她成为家族的工具,当她无法成为家族的工具,那下场之后一个了。”
“一切都是为了秩序。”
“艾妮丝不是工具,她才二十岁,和我年纪差不多大!她有无限的未来!”
“她可以拥有未来,那就是继续为这个家族卖命!”
弗伦斯特男爵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我最后再劝你一次,回头是岸,加入第一王子殿下的阵营中,为家族和王国奉献你的青春!”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卖命的工具人?”
雪莉的火气也即将到达极限,她拍案而起,愤怒地看着这个老登。
“艾妮丝被你弄到哪去了?”
“你既然是她的同伙,那我自然不会告诉你。”
弗伦斯特公爵也同样起身,他的动作十分缓慢,魔力在他的周围开始流动。
“最后一次劝你,雪莉·弗伦斯特,回头是岸,我可以对你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
“我也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雪莉仰着头,视线愈发冰冷:“你觉得,我在和艾妮丝通话之后,还敢回来的原因是什么?”
“你……你——!!!”
弗伦斯特男爵就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先发制人,抽出魔杖对准雪莉就是一道魔力锁链。
“动手!控制住她!”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眨眼的片刻房间内出现无数全副武装的刀斧手,他们朝着雪莉一同扑击,瞬间便将雪莉按倒在地。
与此同时,房门外走进了一个人,他身着黑色正装,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雪莉·弗伦斯特,你涉嫌密谋夺权,现在将你逮捕。”
雪莉循着声音向上望去,她认识这个男人,监察官。
准确来讲,魔女监察官,负责管控领地内的所有魔女。
“连你都来了啊。”她冷笑一声。
“是的,弗伦斯特小姐,我得知艾妮丝已经创造出了疑似脱离规则的东西,所以我要先行一步将其封存。”
雪莉听闻,身体冰冷。
封存是一种黑化,不是将她关在什么永远无法挣脱的地方,而是让她——
消失。
“雪莉,从现在开始,你被剥夺弗伦斯特的姓氏,我与你的父女关系到此结束!”
弗伦斯特男爵的话果断又决绝,毫无感情。
“哈哈哈哈。”
然而雪莉只是发出了像反派一样的笑声:“老B登,你真以为这点手段就能抓住我?”
按在她身上的那群看守突然失去平衡,纷纷摔倒在地,来了一个叠叠乐。
待他们看清状况时,雪莉倒地的位置只剩下了一堆细雪而已。
“人呢!”
“我不到啊!”
“还不去找!”
弗伦斯特男爵大吼一声,下人们惊慌的四处搜寻,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只觉得脖子一冰。
一把由冰做成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咽喉。
雪莉利用冰魔法漂浮在了半空之中,她的眼神充满杀意,眼瞳更是亮起了不详的蓝色光芒。
“你,你个逆女——”
弗伦斯特男爵颤抖的痛骂,然而雪莉只是用冰冷的言语说道:“告诉我,你们把艾妮丝带到哪去了?”
“呸,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别以为我会——呃呃呃呃——!!!”
脖子传来的刺痛感吓的他瞬间失了魂,身为一名魔法师,他自然能感知出武者的杀意。
她来真的。
“大逆不道的东西,谁教会你的魔法?”
“你不配知道祂的名号。”
雪莉冷冰冰的目视前方,最终与那双鹰眼相互锁死。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监察管冰冷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股杀意:“这是叛国行为!”
“不过是政治立场不同,那在我的立场里,你们这群人也同样是叛国行为!”雪莉伶牙俐齿的回击。
“你!!!”
监察官彻底怒了,正当他想拔出佩剑的时候,一道冰冷的视线直入他的灵魂!
“呃,呃……”
象征性的挣扎两下过后,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站在原地不动了。
“你今天来到此地,是为了观赏弗伦斯特家族在冬日里,种在玻璃温室里的鲜花。”
“雪莉·弗伦斯特接待了你,你们洽谈的十分开心。”
“你婉拒了弗伦斯特家族的晚宴申请,并与今天黄昏时分离开了领地。”
“你从未进入过弗伦斯特家的宅邸,更对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明白了吗?”
“是。”
“回去以后,把弗伦斯特家主因病离世的消息上报王国,去吧。”
“遵命。”
监察官就像提线木偶一样,木讷的离开了房间,离开了宅邸,登上了前来的马车,驱车离开。
“老B登,你病逝的消息很快就要传遍整个王国了,还有什么遗言吗?”
雪莉一脚踢开了老登,站在书房的正中央,漠视一切。
“你,你别杀我……”
弗伦斯特男爵在求饶的同时,背后有一名刀斧手缓缓起身,准备给雪莉来一个背后偷袭!
“去死吧,叛徒——”
“呼——”
利斧挥下,可他面前的,只有片片雪花。
“你这个老东西,小手也不怎么干净啊。”
雪莉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只见她轻轻一拍,那名偷袭她的人便成了一堆白雪。
连个尸首都找不到。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雪莉继续漠视着房间内的一切:“第二王女露比娅殿下需要一些忠诚的将士,如果你们愿意向她效忠,我可以饶你们一条命。”
“没,没问题!我们效忠!”
其中一名刀斧手当场丢下武器,行骑士礼准备宣誓效忠。
就是一个拿工资混日子的,玩什么命啊!
“我宣誓,永远效忠第二王女露比娅殿下,愿意成为她的利剑,愿意成为她身前护身的坚盾,永无反悔!”
可誓言之词言毕之后,他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化作了一只提线木偶,一动未动。
“很好,你们呢?”
雪莉叉着腰,仰着头,俯视倒在地上的众将士。
“你,你——”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一旦宣誓,他们就像变成失去灵魂,被人操纵的傀儡!
谁会愿意啊!
“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我就把你们全部当成叛国者处死。”
“cao!横竖都是死,made和这死娘们拼了!”
其中一位刀斧手暴起,举起武器就要对准雪莉的脖子砍去。
可雪莉只是轻轻勾勒嘴角,目光一瞪,那个人就像之前的提线木偶一样,一动不动了。
“我开玩笑的,我没想要你们的命,露比娅殿下身边缺少英勇善战的将士,你们必须为她效命。”
“当然,鉴于你们其中有很多人都是混吃等死的家伙,所以嘛,我需要对你们进行一些小小的激励。”
雪莉目光所视,所有将士全部化为了没有灵魂的傀儡。
她简单清点了一下,二十七人,不多不少,正好是弗伦斯特家族私兵的数量。
掌握了兵权,这个家族就是她说了算了。
雪莉回头看了已经吓破胆的老登一眼。只见他的眼神中满是恐惧,双唇打颤着似乎想要说一些求饶的话,但却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了。
“现在可以把艾妮丝姐姐的下落告诉我了吗?”
“哦,对了,你已经说不了话了。”
雪莉双眼一凝,一道记忆化作青光进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原来如此啊。”
她举起联络用的魔力水晶:“茜贝尔,艾妮丝被关在北山矿场的工人宿舍了,他们准备把艾妮丝丢在那里,自生自灭,你不用担心有人偷袭。”
“知道了。”
联络结束。
雪莉抓着昏迷的弗伦斯特家主,将他从三楼的楼梯口丢下。
随后瞬间传送到一楼,在他落地摔成肉泥之前,轻轻一脚,给了他一个缓冲。
“所有女仆,还有管家,全部来正厅集合,我以弗伦斯特家主的名义下达命令!”
管家与女仆们颤抖着从各个阴暗的角落里走出,他们低着头,身体早已抖成筛糠。
“你们是无辜的,所以我也不想把你们怎么样。”
她的手轻轻一挥,每个人的身前都出现了一颗可以恰好一口吞下的雪球。
“吃下它,你们会昏睡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你们会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之后,你们在弗伦斯特家族的工作依旧。”
“谢谢……”
众人知道,这是一种保护。
他们轻声道谢,将雪球服下,很快正厅就睡满了下人们。
“好了,我看看……”
艾妮丝用魔力灵视扫过,确定整栋宅邸没有漏网之鱼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呼……”
瘫软的无力感让她半跪在地:“动用这种力量,果然还是有点吃不消啊。”
“但是不行,还没有结束。”
雪莉将已经变成了提线木偶的刀斧手们聚集在正厅,用魔法将他们的记忆也修改掉以后,将他们的“灵魂”进行了归还。
“露比娅殿下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至关重要,不能浪费。”
三个小时后,整栋宅邸就会恢复往常的秩序。
雪莉最后动用魔法,将这群人挪动到原本属于他们的位置以后,回到房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睡觉。
当天深夜,她得到确认消息,茜贝尔已经找到了差点被冻死的艾妮丝,并将她成功带回了府邸。
同时,她收到了一条奇怪的报告:所有佣人全部在同一时间陷入昏睡,原因不明。
雪莉假装为他们检查了一下身体后,以“劳累过度”为由,命令所有的佣人们休息一天。
囚室仍在,只不过,这里变成了弗伦斯特男爵那个老登的专属位。
雪莉以“家主突然晕厥,建议就近着床躺下为由”,让这个老登也尝到了被囚禁的滋味。
他已经无法发出言语,身体素质每况愈下,眼见命不久矣。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上一世,那个老登也就比这一世多活了一年。
在他死后,家族的状况才开始走下坡路了。
现在,她为自己,为露比娅殿下争取了一些喘息的时间。
外界根本就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只会在过几日后,收到一条男爵离世的消息。
当然,小小男爵,加上地理位置偏僻,前来吊唁的人也不会有多少。
现在,宅邸的结构要重新变化了。
佣人们根据脑海中被修改的记忆,将三楼原本属于那个老登的豪华卧房打扫清空。
露比娅殿下将在明日黎明入住。
艾妮丝需要一个新的卧房,而且必须和自己的卧室不相上下。
但她挑来挑去,怎么都不满意。
“算啦!不找啦!”
雪莉一拍大腿:“让艾妮丝住我的房间!我的床蛮大的,住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危机告一段落了,是时候和她谈谈姐妹情深了。
哼哼。
雪莉站在窗前,夜风吹进来。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是制度的守望者。
而是反叛者。
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是为了一个她无法再否认的未来。
露比娅殿下,只是她们“师出有名”的借口而已。
她也的确需要一名王储来管理这个国家。
因为在不久的将来,她一定会离开这里。
黎明时分,茜贝尔带着艾妮丝和露比娅返回了宅邸,她将艾妮丝扛在肩头,又将露比娅抱在怀中,妥妥一个女强人地模样。
“先将殿下送到三楼,原先男爵的那个房间已经为她收拾出来了。”
她将艾妮丝接过:“艾妮丝交给我。”
“知道了。”
茜贝尔带着露比娅上了三楼,但艾妮丝就有些难了。
她一个一米五不到的小萝莉,抱一个一米七的大长腿姐姐?
开玩笑呢!
“不管啦,没有什么是雪莉做不到的!”
她右腿抵住艾妮丝的后背,双手用力将她托举,可昏迷的艾妮丝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沉的要命。
“好沉啊,你该减肥了……”
“你骂谁胖呢!”
这时,身前的艾妮丝有了声息,她慢慢睁开眼睛,望着雪莉凄惨地笑了一下。
“那群人把我的魔力锁死了,我没有抵抗手段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真是丢脸呀。”
“先别说话,既然醒了就自己回房去!”
“好吧。”
艾妮丝慢慢站起身,正准备朝着一楼那属于她的囚笼走去时——
“你回来!那里已经不属于你了!”
“那我睡哪?”
“跟我来。”
雪莉搀扶着她走上楼梯,朝着她自己的卧房走去,待艾妮丝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雪莉,你……”
“赶紧去休息!”
她才不会给艾妮丝机会,紧忙将她推向床铺,凭借骑士小姐常年锻炼的力量,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艾妮丝推到了床上。
“咕嘤~”
艾妮丝倒在床上,像一名受惊的小猫:“你不能趁人之危!”
“我才没有,人家只想让你好好休息。”
话虽这么讲,但雪莉看着艾妮丝那对起伏的大年糕,眼睛都挪不开了!
好大。
怎么几日不见,又大了呢!
好想一睹芳容啊。
吸溜。
“来,我帮你换衣服,这身长袍又脏又破,怎么能穿在身为贵族的艾妮丝姐姐身上呢。”
她夹着嗓子,不顾艾妮丝脸红心跳的阻止,将罩着胸前的那件布料脱下。
可就在她满怀期待的想看到春光之时——
“喵——!!!”
一只狸花猫趴在上面,瞪着一双玻璃色的眼眸看着雪莉,发表了严厉的喵喵叫谴责。
啧。
这只破猫。
五天后,弗伦斯特男爵在一楼,曾经属于艾妮丝的囚笼卧房中逝去。
在那名监察官的通告下,很快便有贵族前来闻讯。
雪莉对外发表了一篇公告,表示弗伦斯特男爵在练习魔法的时候,因突发性魔力失衡事故失去生命体征。
用词极其谨慎。
没有袭击,没有谋杀,只有事故。
所有见证者的记忆全部被雪莉修改,就算有人想要查证,所有人的证词全部统一一致。
再加上这就是一个名不经传,且领地偏僻的小男爵,因此也没有太多人人过问。
前来吊唁的,也不过是几名身份地位差不多的小男爵而已。
葬礼之上,在修女的祷告声中,男爵的木棺缓缓沉入地下。
整个过程,她没有出声,也没有走近。
只是站在原地,直到冷风吹起,刺痛了她的面颊。
她知道那不是事故。
也知道没有任何一份文件会记录真相。
在那些贵族的眼前她假装掉了几滴眼泪,留他们在这里共进了一顿午餐,简单寒暄几句,说一些表面上的团结漂亮话。
之后再为这些贵族们报销来回路费,葬礼就算结束了。
家族只有她露面,没有艾妮丝,没有茜贝尔。
更没有人知道,王国一直追缉的露比娅·伊莎贝拉就在宅邸的顶楼修养。
她回到书房,顺利成为弗伦斯特男爵之后,她的负担加重了许多。
桌上还放着前一天未处理完的文件。
封存条例修订案,处理名单草案等等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上一任弗伦斯特男爵的字迹还在上面,线条冷硬,角度精准,就像这个人本身。
她坐下,面无表情,将那些文件署名用魔法消除,重新换上自己的清秀笔迹。
她盯着这些文件,忽然意识到它们从今天开始,变成了遗留问题,不再是对付艾妮丝这个命令。
当他倒下的时候,不是一个人死了。
而是他一直想对自己洗脑的那套旧贵族利益的逻辑秩序,出现了裂缝。
其中有一份文件事这样说明的,关于魔女艾妮丝的后续该如何处置。
雪莉给对方的回应只有一句话——她仍然在掌控之中,如果有一天她坚持不住的话,会去找人求助。
当然,关于艾妮丝的事情,也不会有人知道,外界还会认为,艾妮丝被囚禁在那小小的卧房之中,为家族卖命。
走廊比以往更安静,雪莉将书房锁好,踩着楼梯下楼。
好累啊。
好想呼吸一下艾妮丝姐姐啊。
回到卧房,艾妮丝经过几天的休息,已经恢复了许多。
她靠在床头,正阅读着一本魔法书。
艾妮丝搬进来以后,房间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常用的书桌换了一张更大的,房间内椅子也多了一把。
床铺上多了一块松软且带着芳香的枕头,还有一床更大的棉被。
对了,房间的某个角落里多了不少猫猫用的物品。
“我就这样住你的房间真的好吗?”
在看到雪莉进门以后,她放下书本,坐起身。
猫猫端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小眼睛死死地盯着雪莉。
“有什么关系呀?难道艾妮丝住那个囚笼小屋习惯了?”
雪莉笑嘻嘻的掀开被子的一角,将裹着白丝的细短小腿伸了进去。
艾妮丝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拒绝。
反正这几天她比这过分多了,除了最后一步以外几乎被她抱了个遍。
“要是妹妹这里不舒服,我们一起再换一个?”
“你赖上我了是吗?”
“是的,嘻嘻。”
雪莉将身子缩进床边的狭窄的一条线上,将身体的重量依靠在艾妮丝的身上。
艾妮丝也心领神会般,用双臂抱住这娇小的萝莉,两人紧密贴贴。
“喵!”
一旁的小咪着急了,她想跳上来,却被雪莉一只手挡了下去。
“去去去,艾妮丝姐姐是我的,我才不给你!”
“喵——!!!”
猫猫警报在房间内响起,小咪在床下急的喵喵叫,可就是无可奈何。
“艾妮丝姐姐,亲亲~”
还想得寸进尺的雪莉已经将那对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却被艾妮丝一只手堵住。
“你够了!”
艾妮丝厉声喝止:“你还没和我说完正事呢!”
“正事呀……”
雪莉躺在怀中,将这一切徐徐道来。
艾妮丝听的很认真,她还轻轻的抚摸雪莉的头顶。
“所以,你现在是弗伦斯特家的家主了?”
“嗯,我还对外宣称艾妮丝姐姐仍在控制之中,短时间内他们不会过来找麻烦的,所以我们可以有一段缠绵的温情时期啦~”
说完,她还要将柔软的粉粉唇瓣贴过来。
“你等等。”
艾妮丝再次堵住了她的嘴唇:“这段空闲时期你确定是给我们在房间里搞这个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人家才没有,我知道的啦,露比娅殿下的事情对吧?”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打算怎么处理露比娅殿下的事?把这个家族的管理权限全部交出去吗?”
“当然不会,露比娅殿下是我们师出有名的一个重要原因,只要艾妮丝姐姐想,我到时候直接推翻一切,让艾妮丝姐姐做女王都行!”
话刚说完,她的嘴唇就被艾妮丝堵住了!
“别乱说话啊,我可没有那么想过!”
艾妮丝被她的发言吓的汗流浃背了,她只想要自由,等时机合适以后,就离开这个国家,去一片无拘无束的森林隐居!
“嘛,这个先不论,你真的找到能拯救露比娅殿下的方法了吗?”
“嗯,我已经突破了最后的困难,是时候拯救露比娅殿下了。”
“姐姐真棒,亲一个。”
雪莉还想趁机揩油,猫猫在一旁焦急的喵喵叫,可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又被敲响了。
“艾妮丝大人,出事了。”
茜贝尔的声音很是焦急,让两个人瞬间收敛了笑嘻嘻的神色。
她们翻身下床,来到三楼。
宅邸有非常完备的治疗团队,露比娅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治疗,神色稍稍有了些许好转。
但她的呼吸仍然十分急促,额头不断浮现出细密的汗珠。
全身上下更是被冷汗打湿,甚至她身下躺着的床单也潮乎乎的。
“露比娅殿下身体很冰,要不再加点保暖措施吧?”
然而艾妮丝的声音就像掐灭了她心头最后一根火苗一样,瞬间黑暗又冰冷。
“不,这是临终反应,再不治疗可能真的来不及了。”
“露比娅的身体里,魔力紊乱已经到达了极限,甚至有部分身体器官也出现了破坏。”
艾妮丝迅速诊断,旁边的医师们也证实了这个观点。
“雪莉,我的酿药设备在哪?”
考虑到时间紧迫,雪莉和茜贝尔直接在这三楼直接为艾妮丝建立好了酿药设施。
同时,所有魔法师在一旁等候,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火灾。
艾妮丝的额头也同样浮现出了汗珠,她的手也在发抖。
但她脑海的思路依旧清晰,准确无误的将每一份配方精准地投入锅中搅拌。
很快,一瓶精致的淡紫色溶液被她装入了瓶中。
“这就是……?”
茜贝尔和雪莉的脸上充满了希望,可艾妮丝的话却像是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纯度百分之九十九。”
“那最后的百分之一……?”
需要这么做。
艾妮丝将药水递到了雪莉的手中:“帮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