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愤怒的声音打破了密室里的死寂,酒杯摔碎在地面红酒溅射,那鲜艳的液体如同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在地面上肆意蔓延。
康拉德气的浑身发抖,他的目光紧盯着跪在他面前的人影。
“你们不是和我保证一定会成功的吗?”
“大人您息怒,如果不是那个魔女搅局区区一个凡人公主又怎能破坏我们的计划呢?”
“这下好,地下墓穴里的尸体全都用完了,到时候查到我们头上该怎么办?”
康拉德额头上青筋暴起,不停的在密室里来回走动,他的余光撇到了依旧跪在那里的人影,压抑不住怒火的他一脚就踹了上去。
“大人!您已经得到永恒之主赐福位居‘半神’,只要您愿意就能得到永恒之主信徒的拥护。
届时您何必屈尊在这个小城里当一个小小男爵呢?”
“闭嘴!”
康拉德的皮靴踩在破碎的玻璃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烛火的照映下他的影子不断扭曲着。
要让他彻底放弃‘人’的身份简直可笑。
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然后去当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吗?
康拉德回到了椅子上瘫软的坐了上去,他的思绪回到了一年前。
那是一个雨夜,豆大的雨滴不断砸在马车的窗户上,刚刚从子爵领觐见完的康拉德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那个被他称为‘家’的地方,本想好好抱一下几日未见的妻子与女儿,可等他不顾女仆阻拦推开卧室房门却见到了一辈子都无法忘掉的景象。
他的妻子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缠绵。
见到自己丈夫回来,她的妻子非但不感到羞愧,反而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厌烦,那陌生男人也毫不畏惧地站起身,挑衅地看着康拉德。
“把他杀掉吧,就从楼上摔下去伪装成意外就好。
我是他的妻子只要他一死,他的领地就是我的了,到时候你再把我娶了……”
这是他妻子亲口说出来的话语,愤怒与痛苦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康拉德彻底淹没。
他从未在妻子身上有过如此陌生的感觉,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一刻,他的理智完全被怒火吞噬,冲上前去与那个男人扭打在一起。
可他常年养尊处优,又怎是那个男人的对手,没几下便被打倒在地,那个男人骑在他身上,一拳拳地砸向他的脸,每一下都仿佛砸在了他的心上,直至他眼神涣散。
就在他绝望的瞬间,卧室里的场景突然变化将他们三个传送到了一片灵魂海域上。
“被命运选中的人啊,恭喜你来到了这里。”
“吾等在此等候了数千年,只为了此时此刻。”
康拉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了那四位不可描述的存在,他的妻子和她姘头全都惊恐的看着祂们完全忘记了呼吸。
“只要你肯献上珍视之物,我们就能实现你的愿望赋予你超凡的力量,从此之后再无人能背叛你伤害你。”
康拉德的目光落在了妻子身上,后者似乎也反应了过来苦苦哀求道:“夫君,不要!都是他强迫我的!不要!”
那四位其中之一只是动了动手指,他妻子和姘头的时间就被暂停。
“说不出来话也不要紧,你只需要在心里回答就行。”
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康拉德,血肉模糊的嘴角掀起一抹冷血,他毫不犹豫的将她的妻子和姘头献给了那四位。
四位之一的永恒之主塔纳托斯将祂的力量灌入进了康拉德的体内,如汹涌岩浆般的力量在康拉德的每一寸血管中奔腾,灼烧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剧痛让他几近昏死过去。
当一切结束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力量如同潮水般在他体内涌动。
回到现实后康拉德的性情大变,将整座城主府上下除了他女儿外全都血洗了一遍,所有反对他背叛他的,全都得死!
那些被他杀死的灵魂全都涌入念之海,成为了祂们的一部分。
自那以后,康拉德便将他的身心全都投入到了女儿身上,直到塔纳托斯的信徒和芙萝拉先后带人闯进了他的生活。
思绪回到现在。
“你有留下什么痕迹吗?”康拉德坐在椅子上右手支撑着脑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跪在下方的人影身体微微一颤:“这个…应该没有吧……”
“应该?”康拉德挑了挑眉:“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是。”
就当人影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只锋利的爪子从后面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从胸口喷射而出,与地上的红酒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且触目惊心的红色。
康拉德面无表情的抽出手掌,用随身的手帕擦干净了上面的血液。
“废物。”康拉德冷冷地啐了一口,看着地上逐渐没了气息的尸体,眼中满是不屑。
眼下他必须想办法应付芙萝拉和教会的检查,又是魔女又是邪教徒,身为兰达尔城的城主他必须给出一个合适的交代。
康拉德来到落地镜前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出了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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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赛琳娜修女在阿德莉娅的搀扶下找到了正在听女仆长汇报的芙萝拉。
“怎么了赛琳娜修女,有什么事可以帮到您吗。”芙萝拉挥了挥手,示意女仆长等一下再讲。
“还记得与您一起前往地下墓穴的那个女孩吗?”
“嗯。”芙萝拉轻点了一下头,握着羽毛笔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吗?”
“……”芙萝拉心中对于赛琳娜修女收养的艾瑞莎就是玛莎小姐的事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如果不是这样赛琳娜修女为什么会来主动询问她。
出于谨慎考虑,她还是如实回答道:“抱歉赛琳娜修女,那位玛莎小姐事情结束后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这样吗…”赛琳娜修女已经大致知道了艾瑞莎的下落,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公主殿下,我先行告退了。”
“哦~对了?”
芙萝拉叫住了刚想离开的两人:“那位艾瑞莎先生呢?怎么没见到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