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芙萝拉一把推开艾瑞莎，周围那些原本站立的玩偶眼睛突然亮起一抹红光。
艾瑞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摔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起身，那些玩偶迈着僵硬的步伐从四周围了上来，布料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声，玩偶围上来用身体来将她层层包裹进去。
芙萝拉双眼失去焦距，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都说我没有爸爸妈妈……没有爸爸妈妈哪里来的我呢？”
“死了……他们都死了!”芙萝拉声音陡然提高，像是要把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痛苦和愤怒都宣泄出来，她双手抱头，身体微微颤抖。
手里掉落在地上的玩偶瞬间腐烂，露出了藏在里面的匕首。
芙萝拉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声音哽咽：“都是骗子！你们全都在骗我！”
“你们没人真正地关心我，没人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
“你们只是想让我按照你们的想法活下去继承那个位置，这就是我全部的价值。”
“我已经很努力了！不管是谁都好…至少多关心我一下，哪怕只有一点点认可……”
“像‘爸爸’摸一摸我的头！”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芙萝拉淹没，望着安静躺在地上的匕首，她缓缓伸出双手，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刀刃。
“活着真的是一件好累好痛苦的事…”
“只要我死掉的话，就能在天上见到爸爸妈妈……”
芙萝拉捡起匕首刺向了自己的喉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艾瑞莎已经顾不上那些玩偶，强行召唤出羽翼将它们震飞出去。
如果梦境的主人在潜意识里死去的话，她的意识也会跟梦境主人一同消散。
鲜血顺着匕首滴落而下。
芙萝拉眼神闪过一丝清明，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她望着那只紧紧握住匕首刀刃的手掌，那只手掌被锋利的刀刃割破，鲜血正一滴滴地落在地上，与她脖颈上滴落的血混在一起。
“为什么？”芙萝拉呆呆地看着艾瑞莎，眼神里满是迷茫与不解：“为什么要救我？”
“我只是他们达成目标的一件工具，没人在意过我的想法，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艾瑞莎强忍着手上传来的剧痛夺过匕首扔到了一旁，血淋淋的手掌用力拍在了芙萝拉的脸上。
芙萝拉被这一巴掌打得脑袋偏向了一侧，她的眼中满是迷茫与不解。
“你嘴上说着没见过爸爸妈妈，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生命就是他们赠予你的礼物！
你厌恶的现在，是他们奢求明天，他们也希望能够陪在你的身边，可他们办不到！”
芙萝拉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脸颊火辣辣地疼，可艾瑞莎的话却如同一记重锤，在她混沌的脑海中敲响。
“礼物？”芙萝拉不禁反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算什么礼物？一个没有父母陪伴，被所有人利用的人生，也能算是礼物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更多的是深深的绝望。
艾瑞莎看着芙萝拉那绝望又迷茫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他们把生命给了你，让你有机会感受这个世界的一切，就算他们不在你身边，这份生命的馈赠本身就是无比珍贵的。”
“你觉得自己是被利用的工具，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有改变这一切的力量。你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你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志，你可以选择不按照他们的想法去活，你可以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人生意义。”
芙萝拉的眼神有了一丝动摇，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为什么你要放弃选择，将人生交给别人呢？”
艾瑞莎紧紧盯着芙萝拉的眼睛，那动摇的眼神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芙萝拉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神中迷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思索，她低头看着艾瑞莎那满是鲜血的手掌，心情复杂。
“谢谢你。”
随着芙萝拉轻声说出这三个字后，周围那些玩偶瞬间消散，周围的场景也发生了变化。
芙萝拉和艾瑞莎来到了一处粉色装潢的房间里。
艾瑞莎欣慰地用自己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揉了揉芙萝拉的头：“虽然你现在孤身一人，但总有一天你会遇到真正关心认可你的人。”
芙萝拉微微仰起头与那双眼睛对视，桃心眸中还残留着刚刚情绪波动后的余韵，但此刻多了几分柔和与感激。
“姐姐…你是爸爸妈妈派过来的天使吗？”
“额…”艾瑞莎看了一眼身后的翅膀，这一次在意识空间里召唤出来的羽翼不再是以往的黑色，而是一对巨大的纯白羽翼。
“姑且算是吧。”
芙萝拉嘴角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中闪烁着光芒，她轻轻地拉住艾瑞莎的衣角，如同抓住了生命中最温暖的依靠。
“那天使姐姐你能一直陪着我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期盼。
艾瑞莎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心脏像是被一双巨手握住了一样，居然差点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可是前世将她逼入绝境的凶手啊！
“抱歉芙萝拉，我不能在这里陪你…”
芙萝拉的眼底里闪过一抹失落，那双好看的桃心眸黯淡了下去，眼角上滚动着晶莹的泪珠，似乎下一秒就要滚动了出来。
“那天使姐姐，你能在我以后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吗？”
芙萝拉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我不能百分百保证，但是如果我正好有时间的话…”艾瑞莎的话还没说完，芙萝拉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紧紧攥着衣角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松。
见到她已经稳定了下来，艾瑞莎趁机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房间，粉色装潢的房间里四周墙壁贴满了印有花纹的淡粉色墙纸，浅闻一下似乎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花香。
艾瑞莎思索了片刻蹲下身来，看样子这里就是梦境真正的最深处了。
“芙萝拉，我其实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天使姐姐还有什么事？”芙萝拉睁大了眼睛，认真地问道。
“你知道艾瑞莎这个名字吗？”
“好像…有点…好像在哪里听过……”芙萝拉皱了皱眉，她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印象，不过似乎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她对这个名字主人的印象很模糊。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艾瑞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继续说道：“你只要记得艾瑞莎先生和魔女小姐不是同一个人就行。”
“艾瑞莎先生和魔女小姐不是同一个人。”芙萝拉跟着在嘴里重复了一遍，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都记下了！”
“一定要牢牢记住哦~”
芙萝拉的指尖轻轻勾住艾瑞莎的小指，紧接着两人的大拇指又碰在了一起：“这是约定！我一定会记住的，条件就是以后我需要天使姐姐的时候，天使姐姐一定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好。”
艾瑞莎感到指尖传来的温度，她轻轻回握，许下了这一承诺，不过…这一次梦境之行结束，她大概再也不会以这幅姿态出现在芙萝拉的面前。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两人以后再度走向兵刃相见的局面。
“我也该离开了芙萝拉。”
艾瑞莎缓缓站起身，身后的纯白羽翼轻轻震颤，带起一阵裹挟着淡淡花香的风，她抬起手最后一次揉了揉芙萝拉的头，动作里藏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一定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天使姐姐要走了吗？”芙萝拉眼中的不舍如潮水般涌来，她紧紧抓住艾瑞莎的手，仿佛一松开，天使姐姐就会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能不能再多留一会…一会就行……”
声音里带着一点哭腔，芙萝拉的眼里再也忍不住泪珠从眼角滑落。
艾瑞莎心中一阵刺痛，她不敢再停留下去，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已经没有再呆下去的理由。
“我该回到天上跟你的爸爸妈妈复命了。”艾瑞莎抽回了被紧紧抓住的手。
“那天使姐姐一定要记得我们的约定。”芙萝拉哽咽道。
“嗯。”艾瑞莎微微点头，身体开始逐渐变得虚幻起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开始往别处转移。
“我一定会记得我们的约定的！天使姐姐！”幼年芙萝拉对着艾瑞莎消失的方向大喊。
……
“真是的…”艾瑞莎离开了那个粉色房间，她的灵体回到意识空间的第二层。
“为什么要同情她呢？”艾瑞莎暗自埋怨着刚才的自己，可刚刚看到芙萝拉那可怜模样时心中涌起的酸涩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毕竟，那个小女孩虽然是前世将自己逼入绝境的凶手，但此刻不过是个天真渴望关爱的孩子。
艾瑞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准备寻找离开这梦境的出口，就在这时，第二层意识空间里突然涌起一阵奇异的波动。
另一个少女形态的芙萝拉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