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的这么快，看来我还没把法术全都忘干净…”
阿德莉娅离开后，艾瑞莎双手捂住脑袋，那道有些熟悉的妩媚声音又再度出现。
身穿黑裙的女人凭空出现在床沿，双腿交叠。
“怎么不欢迎我吗？治好了你身上的伤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吗？”黑裙女人红唇轻启，带着一丝戏谑。
艾瑞莎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警惕：“你到底是谁？”
黑裙女人优雅的勾起嘴角：“我就是你啊~”
“我是你的一部分，被封印在意识深处，你逃避的魔女形态的本质。”
“也是你真实的样子。”
艾瑞莎的身体微微一震，双眼失去焦距。
黑裙女人轻笑着，伸手轻轻抬起艾瑞莎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的眼睛对视：
“逃避是没有用的，我就是你，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见他一直沉默不语，黑裙女人放开艾瑞莎的下巴，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深吸了一口气：
“难不成你还在为了刚才那个梦发愁吗？”黑裙女人背对着艾瑞莎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
“明明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是这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艾瑞莎强忍着内心的慌乱，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难道还没发觉吗？你已经不是第一次…额…”黑裙女人转过身，眼中带着几分玩味与悲悯：“哦~对了！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所谓的重生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艾瑞莎的脸色瞬间煞白。
黑裙女人嘴角上扬，迈着优雅的步伐重新回到了床边，坐在床沿上与他平视。
“几十次？几百次？几千次？几万次？”
“重复的次数多到我已经记不清楚了。”黑裙女人说话的同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不可能的…”艾瑞莎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用力地摇晃着脑袋，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锐。
“如果不是第一次，为什么我没有之前的记忆…”
“你想知道真相吗？”黑裙女人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可那笑容里却藏着几分残酷。
“我就是你，如果你想知道真相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艾瑞莎死死地盯着黑裙女人，眼神中交织着恐惧、怀疑与渴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最终，他艰难的点了点头。
“我想你应该忘记了，成为魔女时发生的一切对吧？”
艾瑞莎闻言，愣愣的点了点头。
“任何一份力量，都需要付出等价的交换。”黑裙女人声音低沉的开口：
“我们得到的力量，需要付出的代价是记忆以及一些其它的东西。”
“每一次使用魔女的力量，记忆就会消失一部分或者是你的感官。”
“最开始可能是嗅觉味觉，之后就是视觉痛觉。”
“你将失去一切能感受世间美好的东西。”
听到这里，艾瑞莎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被子，不过这还没完。
“爱、憎恶、悲伤、怜悯、愤怒、恐惧你的所有情绪全都会成为我的食粮。”
“再这之后，是别人关于你的记忆，你身边的人会逐渐忘记你，你留下的所有痕迹都会消失。”
“直到你再也无法维持艾瑞莎这个身份的存在，名为自我的意识消失，你包括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忘记你。”
“‘艾瑞莎’这个人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黑裙女人说到这里，转过头望向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会死吗？”
“死？这对于你来说或许是一种奢侈的解脱。”黑裙女人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看向艾瑞莎，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
“当你彻底失去自我意识的时候，你不会感受到死亡的痛苦，因为连‘痛苦’这种概念对你而言都已经不复存在。”
“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在你的意识消散后，接管这具身体代替你活下去。”
艾瑞莎的身体如同坠入了冰窖，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寒意，他双手抱着脑袋眼泪不停的往外流。
“最好趁现在大哭一场，要不了多久你连哭泣的资格都会被剥走呢…”
黑裙女人看着泣不成声的艾瑞莎，语气虽依旧带着戏谑，却也有了一丝别样的温柔：“哭吧，把心里的委屈都释放出来。”
“不过哭完，你就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艾瑞莎的眼泪不停往外流，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我重复了那么多次……”
“有哪怕有一次成功，得到了我想要的未来吗？”
黑裙女人犹豫了一下，缓慢开口：“没有…”
黑裙女人的话犹如一记重锤，艾瑞莎哭的浑身发抖，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为什么会是这样…”
“明明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
“如果我注定每次都会消失，那我先前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艾瑞莎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身体因抽泣而剧烈颤抖，内心的痛苦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前世经历的种种磨难浮现在脑海里，可最终的的结果会是已自己消失为代价结束。
许久之后，艾瑞莎的哭声渐渐减弱，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中除了绝望，竟还隐隐浮现出一丝倔强。
“我还剩多少时间？”
他抬头看着黑裙女人，声音还带着几分颤音。
黑裙女人沉默片刻，目光在艾瑞莎脸上停留，似乎在衡量如何开口，随后她缓缓说道：
“你每一次变回魔女形态，使用那股力量都会加速这一过程，时间并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你如何使用它，如果你能放弃这股力量也就能避免消失的结局。”
艾瑞莎沉默了片刻：
“这种东西又不是护生符，留着也没多大的用处对吧？”
黑裙女人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如果不去使用它的话，那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到底为了什么？”
“我已经事先提醒过你了，使用这股力量需要付出的代价。”黑裙女人右手撑在床沿上：“等到你意识消散的时候，我就会代替你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