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萝拉坐在一片废墟上,周围时不时有教会的医护人员跑过去,所有人都仿佛将她无视,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
目光呆愣地看着手上沾染的血迹,双眼失去焦距。
经过牧师的治疗,艾瑞莎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就连掉落的牙齿都重新长好。
为了消灭康拉德,整座城主府都化成了一堆废墟,周遭的房屋也倒塌无数,芙萝拉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嘈杂的环境里一声轻咳将她的思绪唤回,芙萝拉抬起头来,就看见艾瑞莎手上打着绷带来到了面前。
“艾瑞莎先生手臂上的伤好些了吗?”
艾瑞莎点了点头,随意地坐在了芙萝拉身旁:“公主殿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不觉得有些寂寞吗?”
“寂寞?”芙萝拉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含义,眼神依旧有些迷茫。
她望向那片废墟,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只剩残垣断壁,断木和碎石杂乱地堆积着,断肢碎肉随处可见。
“不是吗?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就像一个透明人一样。”艾瑞莎认真地说道。
女仆们全都被她支走。
“或许吧…”芙萝拉的嘴角泛起一阵苦涩的笑:“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冷静一点,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种局面了。”
艾瑞莎目光也随着芙萝拉的视线望去:“公主殿下你是在后悔吗?”
芙萝拉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自责:“我还是太冲动了,没能顾全好大局,还害得艾瑞莎先生你受伤了。”
“真是的…”艾瑞莎轻叹了口气:“公主殿下是想把责任都拦到你一个人身上吗?”
“可是,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地把城主大人的事情告诉你,也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吧?”艾瑞莎抬手轻轻拍了拍芙萝拉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
“每个人都不能保证,自己做出的决定完全正确,公主殿下你不用自责。”
芙萝拉微微摇头,眼中的自责并未消散:“可是这么多人因为我的决定失去生命……”
艾瑞莎沉默了片刻,不知为何情绪也受到了感染,变得有些低落起来,他看着芙萝拉自责的侧颜,心底里生了一股怜惜。
“那按照公主殿下你的想法,这件事我应该也有一部分责任才对。”
芙萝拉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急切:“我不是这个意思!艾瑞莎先生你做的没错,错的是我…”
艾瑞莎看着芙萝拉急切的模样,忍不住伸出食指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事情已经发生就无法改变,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公主殿下你以事事完美的态度要求自己,试问一下真的有人能做到完美?”
“你总是用这种‘完美’的标准,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大人。”
芙萝拉晃了晃脑袋,眼神中的茫然又加重了几分,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争辩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我只是想做得更好…这样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芙萝拉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浓浓的悲伤与无奈,好似被沉重的枷锁困住。
艾瑞莎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晚在梦境世界中见到的画面,原来她想得到的东西如此简单吗?
艾瑞莎看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伸出右手轻轻放在芙萝拉的头顶,手指微微弯曲,温柔地摩挲着粉色的发丝。
“公主殿下,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芙萝拉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废墟上。
她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裙摆,身体因为抽泣而轻轻颤抖着。
艾瑞莎的手依旧温柔地停留在她的头顶,给予她安慰:“你有勇气面对堕落者与神明,就已经赢得了我的认可。”
“在我看来你已经是一位十分合格的公主殿下了。”
芙萝拉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与疑惑:“可是,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艾瑞莎看着芙萝拉,目光坚定而柔和:“你已经做到很好了,已经足够了。”
芙萝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抱住艾瑞莎,将头埋在他的怀里,肆意地宣泄着内心的痛苦与自责。
哭声在这片废墟中回荡,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阴霾都释放出来。
艾瑞莎什么也没做,就这样任由她抱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芙萝拉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她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艾瑞莎,略微哽咽地说:“谢谢你,艾瑞莎先生,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
艾瑞莎微笑回应:“没事,哭出来就好了。”
看着芙萝拉伤心的模样,艾瑞莎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握住了一样,心中的情绪也被莫名其妙地勾起。
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他和这个蕾丝边公主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去主动关心她。
芙萝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主动从艾瑞莎怀里挣脱了出来:“抱歉失礼了。”
“没事…”
两人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芙萝拉沉默不语,望着地面。
艾瑞莎用右手支撑着脑袋,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医护人员。
芙萝拉想了很久,突然开口:“艾瑞莎先生你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
艾瑞莎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芙萝拉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着急地解释:“那天我对你做出那种事情,你的贞洁已经被我玷污了。”
“刚才我还在你的怀里哭了那么久,你也因为我受伤。”
“我不能让别人说你占了我的便宜,我会对外宣称,我们之间有了特殊的关系,这样就不会有人在背后议论你了。”
“咳咳咳咳!”
艾瑞莎被这话呛得剧烈咳嗽了起来,芙萝拉说的那件事,就是那天他被女仆按在床上,然后芙萝拉摸了他那里。
艾瑞莎没想到芙萝拉居然会在意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只要公主殿下你不说出去也没人知道吧。”
“不行!”芙萝拉果断回答:“宫廷导师从小就教导我,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做出了那种事,必须要给你一个交代。”
艾瑞莎一阵无语,心想:这个蕾丝边公主的脑回路真是奇特,再说了你不是喜欢妹子吗?不用对我负责的。
“公主殿下你在说什么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芙萝拉依旧不依不饶,眼神中透露出坚定:“艾瑞莎先生你不用这样,我已经准备好回去就告诉诺赛尔叔叔这件事。”
“我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哇!”艾瑞莎感觉脑袋瞬间大了起来,这下玩大了,干嘛要来当老好人啊……
前世可是你亲手杀了我啊喂!
魔女怎么可以和圣莱雅的公主保持那种关系啊!?
艾瑞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强装出一副严肃的神情:“公主殿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您贵为圣莱雅的公主,未来的女王,身份尊贵无比,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平民,你不用对我负什么责的。”
芙萝拉皱起眉头,想要再度开口说些什么,这时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兄长!”
阿德莉娅朝着他们俩挥了挥手,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影,那是赛琳娜修女。
“你没事吧兄长!?”
阿德莉娅的目光被艾瑞莎缠满绷带的手臂吸引。
见到救兵,艾瑞莎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伸手揉了揉阿德莉娅的头发:“我没事,你也小心别摔着。”
阿德莉娅嘟着嘴:“你的手臂都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赛琳娜修女走上前来,向芙萝拉行了个礼,随后关切地看向艾瑞莎,说道:“你没事吧孩子?”
“我没事,已经好很多了。”
赛琳娜修女杵着法杖蹲下身体,她的右手搭在艾瑞莎的左臂上,掌心处散发淡淡荧光穿透绷带治愈着下方的伤口。
治愈完毕,赛琳娜修女的额头上冒出一些细密的汗珠,艾瑞莎赶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您没事吧?”
艾瑞莎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赛琳娜修女因早些年留下的伤势,身体一直很是虚弱,如今又为他治愈伤势。
赛琳娜修女摆了摆手,微笑着回答:“我没事,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
芙萝拉一直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艾瑞莎,脑袋里还想着刚才被打断的事。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阿德莉娅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于是上前关心道。
“我没事,谢谢你阿德莉娅。”
芙萝拉回以一个得体的微笑,但目光很快又回到了艾瑞莎身上。
艾瑞莎板着脸,心里泛起了嘀咕,他不明白这个蕾丝边公主怎么又看过来了,他现在不管从哪里看都是男的嗷!
“您没事吧芙萝拉殿下?”
赛琳娜修女的询问,让芙萝拉回过了神来,她看了看艾瑞莎,又看了看赛琳娜修女:“我没事,承蒙您的关心,赛琳娜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