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重重地摔在了艾瑞莎脸上。
阿德莉娅的右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她低垂着脑袋，几缕发丝滑落下来，遮住了她满是痛苦与挣扎的眼神。
艾瑞莎被这一巴掌扇得脑袋发懵，头偏向了一侧，右手无意识地松开。
“咔嚓…”
装着猩红液体的玻璃瓶，碎成无数碎片。
“你…为什么…要骗我？”阿德莉娅终于抬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颤抖地质问：“我明明有让你留下的。”
艾瑞莎缓缓转过头，他的意识还停留在离开教堂之前。
“这里是哪儿？”
只是眨眼的功夫，周围的场景就发生了变化。
他和阿德莉娅似乎来到了一处旅店里，赛琳娜修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赛琳娜修女她去哪儿了？”
阿德莉娅听到艾瑞莎询问，眼中的痛苦瞬间被愤怒所取代，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赛琳娜奶奶…她已经死了！”
这一瞬间，艾瑞莎耳边只剩下嗡鸣，浑身僵硬在原地。
阿德莉娅失去力气瘫软在地上，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双手无力地撑在地面，眼泪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
艾瑞莎脚步踉跄地来到阿德莉娅面前，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发生什么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德莉娅被他抓得生疼，却没有反抗，只是抬起头绝望地看着他：“就在你离开后的两天，赛琳娜奶奶的病情突然加重…”
“曼恩带着教会的人，把我赶了出来……”
艾瑞莎的意识还停留在出发前，这期间离开了多久、发生了什么，他根本没有一点印象。
双手缓缓松开，艾瑞莎跌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阿德莉娅泣不成声。
“这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艾瑞莎呆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嘴里还喃喃自语着。
他的左眼竟在毫无察觉间，流出了一行血泪。
艾瑞莎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出旅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兰达尔城内到处都张贴着赛琳娜修女离世的讣告。
“回答我，希斯特莉娅！”艾瑞莎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发了疯的怪人。
“我阻止过你，可是你不听我的…”
希斯特莉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艾瑞莎听到她的声音，停下脚步，双手抱头，痛苦地蹲下：“告诉我…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希斯特莉娅的声音中同样带着一丝痛苦：“我警告过你，不要和那个魔女做出交易，可是，你就是不听我的。”
“我到底做了什么？”
希斯特莉娅沉默着没有开口，而是将她记忆中的画面主动灌输进艾瑞莎的意识里。
艾瑞莎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快速闪过那些被他遗忘的画面。
“为了得到能够治愈赛琳娜修女的药剂，你和强欲魔女交换了一颗眼球。”
“你无视了我的提醒，那里的时间和外界流速不一样，你在幽幻空庭里面浪费了太多时间，回到现世之后又触发了遗忘的诅咒，所以才不记得发生的一切。”
艾瑞莎的左眼被鲜血染红，瞳孔中象征着无限的八芒星图案浮现，视线里一片通红。
耳边周围嘈杂的声音也尽数消失。
艾瑞莎双手抱头，身体因痛苦而剧烈颤抖，那些被遗忘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回，每一个细节都如同一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
他此刻终于明白，为了那一丝治愈赛琳娜修女的希望，自己究竟付出了怎样沉重的代价。
“让开！让开！”
就在艾瑞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群士兵，士兵们将周围的人群疏散。
“艾瑞莎先生你没事吧？”
芙萝拉的声音从嘈杂的人声中清晰地传进耳中，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艾瑞莎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痛苦与绝望，看到芙萝拉焦急的面容，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芙萝拉注意到了他血红的左眼，眼中满是震惊与担忧。
她快步走到艾瑞莎身边，蹲下身子：“艾瑞莎先生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你的眼睛…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瑞莎嘴唇动了动，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芙萝拉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有关赛琳娜修女的事她也知道，就连阿德莉娅被赶出来后，也是她安排的住所。
为了预防教会，芙萝拉还特地派了几名士兵守在旅店。
这也是她能第一时间得知艾瑞莎消息的原因。
在芙萝拉的搀扶下，艾瑞莎回到了旅店。
阿德莉娅此刻已经止住了眼泪，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情绪面对兄长。
她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阿德莉娅生气的地方不在于艾瑞莎消失，而是自己没有能力治愈赛琳娜修女，甚至就连她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能陪在身边。
听到开门声，阿德莉娅缓缓转过头。
艾瑞莎被芙萝拉扶着走进来，阿德莉娅的目光落在兄长血红的左眼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痛苦和自责所取代。
“阿德莉娅你没事吧？”进门的第一时间，芙萝拉便关切地问道。
阿德莉娅的声音有些嘶哑：“我…没事……”
艾瑞莎松开芙萝拉的手掌，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阿德莉娅走去，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身旁的空气变得愈发沉重。
他在距离床边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想要开口对阿德莉娅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阿德莉娅看着兄长现在这个样子，心中的复杂情绪翻涌不止。
她突然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艾瑞莎面前，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