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看着落在自己肩上会说话的乌鸦,阿德莉娅没有丝毫感到害怕。
“我?”希斯特莉娅歪了歪脑袋:“你…你叫我姐姐就行,名字的话……”
“我叫希斯特莉娅。”
“希斯特莉娅姐姐…”阿德莉娅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只乌鸦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希斯特莉娅拍动了两下翅膀,稳稳地落在阿德莉娅摊开的手掌上。
“你的兄长他没有受伤,只是身体出现了一些状况,你不用担心。”
希斯特莉娅眼角的余光撇向了一旁裹在毯子里的艾瑞莎。
“那兄长他没事吧?”
“你放心好了,没事。”希斯特莉娅将头埋进翅膀下梳理起了羽毛:
“你们应该有准备炊具吧?先弄一点热水给他喝。”
阿德莉娅犹豫了一下,从行李中取出一只小锅架在篝火上,把水壶里的水全都倒了进去。
艾瑞莎的意识有些模糊,依稀只能看到阿德莉娅和希斯特莉娅站在那里,他的手脚逐渐变得冰凉,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小锅里的水开始咕噜咕噜地冒着泡,热气升腾起来。
阿德莉娅将里面的热水重新灌进了水壶里。
“兄长你先喝一点,试一下。”阿德莉娅已经把水壶凑到了艾瑞莎嘴边,滚烫的热水缓缓流入他口中。
“咳咳咳!”
艾瑞莎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阿德莉娅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水壶差点掉落。
“怎么会这样…”希斯特莉娅抖了抖身上的羽毛,轻声呢喃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兄长他这是怎么了?”
阿德莉娅眼眶泛红,满是担忧与自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希斯特莉娅正在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艾瑞莎突然开口:“你们俩想干什么?烫死我了。”
“兄长你没事吧?”
阿德莉娅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但眼中的担忧仍未消散。
艾瑞莎皱了皱眉头,声音还是有些虚弱:“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感觉浑身发冷,然后肚子痛…”
“肚子…疼?”
阿德莉娅歪了歪脑袋,突然眼睛一亮,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并没有直接开口询问。
“那你稍微好些了没?”
“还好吧…”艾瑞莎话音刚落,盘旋在天上的希斯特莉娅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爪子不停扒拉着毯子:“你还是多躺会吧,居然把我的警告全都丢在了脑后…”
“阿嚏!”
艾瑞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唾沫横飞。
希斯特莉娅被溅了一身,嫌弃地抖抖身子:“你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啊…”
艾瑞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没忍住。”
“兄长你们认识吗?”阿德莉娅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疑惑地问道。
“何止认识,我和…”
希斯特莉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艾瑞莎一把捏住了脖子,此刻他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强撑起身体,有些急促地回答道:
“这…她…她和赤羽一样,都是我的宠物。”
希斯特莉娅奋力拍打着翅膀,用一种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又闷声闷气的声音喊道:“你快放开我,憋死我了!”
“这样吗…”
阿德莉娅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但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散,她总觉得这只乌鸦和兄长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艾瑞莎见状,这才松开了手掌。
希斯特莉娅一下子飞了起来,在空中扑腾了两下翅膀,落到一旁的树枝上:“你这个混蛋!”
艾瑞莎没有理会她,勉强从地上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摇摇晃晃地朝行李走去。
阿德莉娅赶忙上前扶住他,担忧地问:“兄长,你要干什么?”
“我们今天还是趁早出发吧,不能继续再呆在森林里了。”
经历了昨晚上的事,艾瑞莎再也不敢继续在森林多呆下去。
“可是兄长,你现在身体能行吗?”
阿德莉娅担忧地看着艾瑞莎,双手紧紧扶住他的胳膊,生怕他一个踉跄摔倒。
艾瑞莎咬了咬牙,强装镇定道:“没事…我还能坚持。”
“笨蛋…”希斯特莉娅站在树枝上,轻声骂道。
阿德莉娅扶着艾瑞莎坐下,拿出一块干粮递了过来。
“谢谢…”
艾瑞莎接过干粮送进嘴里,只吃了两小口就没有了食欲。
阿德莉娅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希斯特莉娅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了赤羽身上,低头啄了啄它的翎羽:“快起床了,大家伙。”
赤羽睁开那对巨大的鹰瞳,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赤羽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它用脑袋蹭了蹭阿德莉娅。
“兄长你确定现在就要走吗?”阿德莉娅有些担忧地问道。
“嗯…”艾瑞莎点了点头。
收拾好行李,浇灭篝火,阿德莉娅搀扶着艾瑞莎登上了赤羽的背上,希斯特莉娅也跟了上来。
之后几天,艾瑞莎他们一直都在赶路,晚上就落到最近的城镇上找一处旅店休息,白天就乘坐赤羽赶路。
一直到了第六天。
经过这些天的赶路,艾瑞莎他们已经接近了王都,可是他的状态却越来越差。
阿德莉娅紧紧抱住兄长的身体。
艾瑞莎只觉得浑身滚烫,眼皮越来越沉重,两眼一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从天上掉了下去。
“兄长!”
阿德莉娅惊恐地尖叫出声,身体瞬间前倾,试图伸手抓住艾瑞莎。
无奈她的力气太小,虽然勉强抓住了艾瑞莎的手臂,可她也跟着掉了下来。
赤羽收起羽翼,想要急速俯冲下去接住他们。
阿德莉娅紧紧抱住艾瑞莎,将他抱进怀里,耳边只剩下急促的风声,眼看距离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近,阿德莉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直过了好久,她才敢睁开眼睛。
自艾瑞莎胸口散发出的光芒,将兄妹俩包裹,形成一个光茧。
光茧缓慢落下,穿过树冠降落在了地面上。
阿德莉娅看着那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吊坠,伸手将它握进了掌心里。
“这是…星溯之匙。”
阿德莉娅望着躺在掌心里星溯之匙,其上的光芒逐渐收敛直至彻底熄灭。
阿德莉娅试探性地将它放在了艾瑞莎面前,只要一靠近他,星溯之匙就会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还没等她消化这个发现,希斯特莉娅和赤羽也紧跟着降落在了地面上。
“你们没事吧?”
希斯特莉娅扇动着翅膀落在地上,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阿德莉娅赶紧将星溯之匙重新放进了艾瑞莎胸前,她伸手摸向了艾瑞莎滚烫的额头。
“兄长他好像…”
“前面就是王都了,先到王都里面,再去找牧师。”
希斯特莉娅飞到空中盘旋,她的爪子对着面前的空间轻轻一撕,法器从裂缝中掉落出来悬浮在空中。
希斯特莉娅的爪子按在法器上,赤羽的身体迅速变得虚幻。
做完这一切,希斯特莉娅飞在前面带路。
经历了卫兵的层层检查,阿德莉娅拖着昏迷的兄长终于进入到了王都里面。
希斯特莉娅早已经飞到城内等候多时,她指引阿德莉娅来到了一处旅店。
“老板!还有空房吗?”
“当然了女士,请问你们是几位入住?”旅店老板恭敬的问道。
“两个人,麻烦帮我安排一间宽敞一点的房间。”阿德莉娅有些焦急的回答。
旅店老板热情地笑了笑,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把钥匙,说道:“没问题女士,二楼有一间很宽敞的房间,采光也很不错,正适合您。”
说完,老板便领着阿德莉娅往楼上走去。
费力地把艾瑞莎安置在床上,阿德莉娅拦下了正准备离开的老板。
“老板请问现在,哪里能请到牧师?”
老板撇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艾瑞莎,面带微笑的回答道:“街角第一个路口左转再右转,直行一百米然后在第一个路口左转,再往前走一百米左右。”
“谢谢。”
阿德莉娅在心中默念老板说的地址,迅速跑下楼去。
她不断在心中重复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的人影。
“啊!”
阿德莉娅一头撞进了一道人影的怀里,那人被撞得微微一晃。
阿德莉娅满心焦急,也没看清对方模样,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
说完就准备离开,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
“不好意思,我……”
“阿德莉娅怎么是你?”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阿德莉娅抬起头来,对方的身体被笼罩在斗篷下面,看不清面貌。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同样身穿斗篷的人影。
“你是谁?”
“是我啊。”芙萝拉揭开斗篷,露出了她那独特的粉发。
阿德莉娅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芙萝拉姐姐,真的是你吗?”
芙萝拉看着阿德莉娅有些慌乱的模样,拍了拍阿德莉娅的手,说道:“你怎么一个人在王都,你的兄长呢?”
一提到艾瑞莎,阿德莉娅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将这几天的情况全都讲了出来。
芙萝拉听完,眉头紧锁,她看向身旁站着的人影,吩咐道:“瑟玲娜,你跟我过去看一下。”
“您的意志殿下。”名叫瑟玲娜的女仆微微欠身。
芙萝拉扭头又对着阿德莉娅说道:“你快带我们过去阿德莉娅。”
“嗯!”阿德莉娅点了点头,带着芙萝拉她们回到了旅店。
旅店老板还有些纳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芙萝拉进门之后,随手将一枚徽章拍在了柜台上,老板只是稍微看了一眼那枚徽章的形状,就被吓得一身冷汗。
“公主殿下…您……”
芙萝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跟着阿德莉娅来到了楼上。
进到房间内,阿德莉娅关上房门。
瑟玲娜来到床前,仔细查看起艾瑞莎的状况。
“他是我的朋友,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芙萝拉站在一旁询问道。
“这位小姐,能请你到楼下取一些热水和干毛巾过来吗?”
阿德莉娅点了点头,飞快地跑下楼。
“他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芙萝拉的眼神中充满了焦虑,急切的问道。
“殿下,您的朋友只是因为生理期身体有些虚弱,加上有点发烧,问题并不算严重。”
“嗯…”闻言芙萝拉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嗯?”
“你刚才说什么?”
“您的朋友只是因为生理期有些虚弱,外加一点发烧感冒。”
芙萝拉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男生也会有生理期吗?”
“嗯?”
这回轮到瑟玲娜有些疑惑了:“您的朋友,不是女性吗?”
“嗯?”芙萝拉的脑袋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了,艾瑞莎是女生,那她之前摸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信的话,您可以亲自过来看一下。”瑟玲娜侧身让开位置。
芙萝拉半信半疑地来到床前,艾瑞莎的模样与她记忆的样子有些变化。
头发变长了好多,就连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柔和起来。
乍一看,好像还真是个女孩子。
随后女仆瑟玲娜又指了指艾瑞莎的胸口,示意道:“您看这里。”
“这是…”芙萝拉望着艾瑞莎胸前的凸起,嘴巴微微张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时间,之前与艾瑞莎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在她脑海中快速闪过,那些不经意间的互动此刻都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这怎么可能…”芙萝拉喃喃自语道,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刚才的震惊。
瑟玲娜轻声说道:“殿下,或许这位小姐之前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性别。”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让她好好休息。”
芙萝拉点了点头,不多时阿德莉娅就带着热水和毛巾返回了房间内。
阿德莉娅用被热水浸湿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艾瑞莎脸上的汗珠。
“还需要准备一些,退烧的药物,殿下。”女仆瑟玲娜继续开口。
芙萝拉缓过神来:“好,你去安排。”
“这位小姐,能请你帮忙吗?”女仆瑟玲娜将目光望向了阿德莉娅。
“可是…”就在阿德莉娅还有些犹豫的时候,芙萝拉主动接过了她手中的毛巾。
“这里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