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碎片充斥在艾瑞莎的脑海里，不断撕扯他的意识。
破碎的画面如同一块块的尖锐玻璃。
艾瑞莎只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分割成了三个大小不一的碎块。
一块是前世身为魔女的记忆，一块是前世身为圣女的记忆，最后一块则是现在身为男性艾瑞莎的记忆。
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艾瑞莎双手抱头，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魔女与圣女的记忆疯狂地交织、碰撞在一起。
记忆碎片不断切割着他的思绪，每一道都像是要将他的灵魂撕裂。
希斯特莉娅注视着，她知道此刻的艾瑞莎正在经历什么，身为他的另一个意识，她比谁都清楚这到底有多痛苦。
三个意识缠绕在一起，相互侵蚀，是将名为艾瑞莎的存在重新掰碎、再强行拼贴。
然而附身在乌鸦身上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地注视着。
艾瑞莎掀开被子，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站起，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然而他只是刚刚迈出两步，身体就瞬间瘫软了下去。
艾瑞莎左手撑地，右手捂着脑袋，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
“我到底是…谁？”艾瑞莎的声音微弱而颤抖。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艾瑞莎瘫坐在地上，希斯特莉娅沉默地注视着他。
好半晌后，脑海中的剧痛稍稍缓解了一些，艾瑞莎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他的眼神里满是迷茫与无助。
“兄长你没事吧？”阿德莉娅推门而入，她的身后紧跟着女仆瑟玲娜。
看到坐地上的兄长，阿德莉娅飞快地跑过来，想要将他搀扶起来。
瑟玲娜把手中的餐盘放到了桌上。
艾瑞莎在阿德莉娅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双腿依旧发软，整个人摇摇欲坠。
“你这是怎么了兄长？”阿德莉娅担忧地问到。
艾瑞莎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她：“你是阿德莉娅吗？”
脑海里混乱的记忆让艾瑞莎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
“是我啊兄长，你到底是怎么了？”
阿德莉娅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起了一丝哭腔，双手不自觉地抓紧艾瑞莎的衣角。
“没事…”艾瑞莎挤出一丝虚弱的微笑：“我好像又做了一个噩梦？”
瑟玲娜把窗户关上，又转身来到床前，帮助阿德莉娅把艾瑞莎扶到了床上。
“艾瑞莎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芙萝拉公主殿下的贴身女仆，请多指教。”
瑟玲娜微微弯身，自我介绍道。
艾瑞莎望着面前这位女仆，一时间无法完全集中精神，他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回应：“你好…”
“你的感冒还没治愈，不能开窗吹风。”
阿德莉娅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艾瑞莎的额头，轻声说道：“兄长你还是先躺下吧。”
艾瑞莎依言重新躺下，他抓住了阿德莉娅的手腕：“我睡了多久了？”
“兄长你大概只昏睡了半天左右的时间吧…”阿德莉娅不确定地回答道。
“半天吗…”
艾瑞莎轻声呢喃着，半天的时间他却仿佛过了好几世一样，那些记忆断断续续的，很难拼凑出完整的一生。
“兄长是不想去参加宴会吗？”阿德莉娅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宴会？”
艾瑞莎闻言，陷入了沉思。
“我们当然要去了。”艾瑞莎说道，尽管声音依旧虚弱，但却带着一丝坚定。
“错过这一次，就很难见到瓦伦蒂娜的家主了。”
阿德莉娅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兄长，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我没事。”
瑟玲娜见状将放在桌上的食物端了过来：“你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补充一些营养。”
“谢谢。”
艾瑞莎轻声道谢后，从床上坐起身来，阿德莉娅贴心地为他披上一件外套。
接过瑟玲娜递来的食物，艾瑞莎小口小口地吃着。
“之后的两天，你们就留在旅店里，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瑟玲娜收起空掉的餐具，临走前嘱咐道：
“我去准备你晚上需要喝的药。”
瑟玲娜离开后，房间里就只剩下阿德莉娅和艾瑞莎兄妹俩。
两人随意谈论了一些话题，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夜幕降临。
阿德莉娅被瑟玲娜安排到了隔壁房间，她本人住在另外一间房里。
艾瑞莎虽然面容依旧有些苍白，但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他缓缓起身来到了书桌旁。
希斯特莉娅蹦蹦跳跳地从墙角的阴影处走了出来，她一直躲在里面，直到现在才敢出来。
“想好要做出怎样的决定了吗？”
希斯特莉娅扇动翅膀落在了书桌上，她不知道从哪里叼了一块食物残渣送进了肚子里。
艾瑞莎从空间口袋里取出法器，他必须赶在忘记之前将看到的记忆碎片全都记录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或许维持现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希斯特莉娅歪着头，黑色的羽毛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维持现状？”
艾瑞莎停下手中记录的动作，抬头看向了她，从那些记忆的碎片里，艾瑞莎知道了一件事。
未来并不是固定的，只会走向同一个结局。
就如同他前世死在芙萝拉的剑下，芙萝拉也并没有死在她的加冕仪式上。
这一世，他和阿德莉娅也没走上前世的道路。
“那些记忆是你让我看见的吗？”
希斯特莉娅轻轻点头，黑色的眼睛闪烁着神秘的光：“至少有一部分是我想让你看见的。”
“你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吗？”艾瑞莎放下手中的笔。
希斯特莉娅翅膀轻抖，用一种轻柔且神秘的语调说道：“目的吗…”
“我想让你试着拯救芙萝拉，试着拯救她。”
“可是未来并不一定就会朝着这个结局发展吧？”艾瑞莎皱起了眉头。
“未来的确并不是固定的，我说的拯救也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我全都看到了。”艾瑞莎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开口：“你和芙萝拉的记忆。”
希斯特莉娅笑了笑：“我只是你的影子，负责承载那些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