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人上方的鱼厦要比桓余还要清晰无比地看完了这剩下的半场战斗,如果说她对于左砚的强大已经不以为奇了,但那些所见姬柳掌控的力量,却还是令她陷入了一阵深思当中。
她为什么会如此之强?这般纵身的速度连那些专精于此道的异能者都难以达到,为什么她就能如此轻易地做到?还有她手中的那柄黑色长剑,为何气势会如此强大,且在她的手中,是如此如臂使指?
鱼厦对此不甚了解,但她十分好奇,姬柳这人的来头从始至终都充满了无数的疑点,来龙和去脉是一点都不知道的,浑身上下都快写满了“我和地狱大有关系”的字眼,若非对自家队长的信服,鱼厦是万万不敢跟她走在一条路上的。
她会不会突然变身然后把我大卸八块?
鱼厦不敢肯定,她只是胆小甚微,只是今日眼见着姬柳如此大发神威,她心里却多出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来。
“鱼厦,你在发什么楞?”前排驾驶位的桓余波动了控制台上的几个拉杆,将直升机给低飞放平,“把绳梯放下去,让她爬上来吧。”
鱼厦这才恍然大悟地把舱门上挂着的绳梯给扔了下去,而后便见着姬柳慢慢从下方爬了上来,她看着对方那灵活的身姿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在对方即将爬上直升机的时候,选择了向对方搭一把手。
“谢啦。”
姬柳是如此说道,口中还轻轻喘着些气,她的十二春在将艾克希里昂斩杀后便彻底变回了原先那般的剑柄模样,这会正被她绑在后腰上,正用衣服盖着。
“你有受伤吗?”鱼厦看着姬柳脸上和衣服上,那些已经沾在皮肤上黏着的血,现在已经变成深红色了,“我这里有药。”
“不用了,他们没怎么能伤到我,而且前面受的小伤,这会已经愈合了,”姬柳接过鱼厦改手递来的湿巾,说了声“谢谢”,“你呢?艾克希里昂刚才可是在锁定你,能开出那么一枪,对你源质的损耗也不会太小吧?”
“这点倒没什么,那一枪主要是依靠武器和子弹的强度,我只是稍微地辅助了一下击发而已,实际上可没什么损耗可言,”鱼厦抱着怀里的那杆狙击步枪摇了摇头,姬柳话中的“已经痊愈了”实在是令她难以接受,“倒是你,队长和我们没来的时候,你可是一个人在迎战永寂伟戍·艾克希里昂与贪婪魔姬·玛芙蒙,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是怎么做到的?姬柳擦了擦脸上的那些血迹,显露出了她那张干净白皙的小脸,看见敌人,挥动刀刃,就这么简单呗,还能怎么做?我以前不是都教过你吗?
然而这话姬柳是万万不可能说出口的,万一吓到人家怎么办?虽然自己一挑二且毫发无损——其实是伤口全都痊愈了,也挺吓人的。
“其实是你队长他帮了忙啦,”姬柳随口胡扯着,完全不负责任地将负责解释的态度推给了还在下面看守艾克希里昂尸体、试图挖出眷族的戾石来的左砚,“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总之就是他出的手,你问问他就明白了。”
鱼厦用哪个头想都知道姬柳是在撒谎,不过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这些事情都是左砚他安排好的,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鱼厦觉得自己此刻能做的事情不多,能做到看好对方,就尽善尽美了。
“队长他呢?这是去做什么了,”鱼厦将绳梯收起,又探出脑袋看了看下面,而与此同时,原先悬停的直升机也开动了起来,像是要往城外飞去,“他没受什么伤吧?”
“我都没受伤呢,他可受什么伤去?这会应该是在搜战利品呢,”姬柳靠着坐垫,调息休息了起来,目光倒是不断在鱼厦的身上闪过,像是在找寻着这一位多年不见女学生这些年,身上究竟有着何等变化,“毕竟是一位眷族的尸体,总能摸出什么好东西来吧?我记得上一个死掉的眷族好像是‘凋零集群·蝇王’,那家伙的包可肥的很,光是产出的戾石,就不知道能支撑多少人完成觉醒。”
鱼厦很想对姬柳说,“凋零集群·蝇王”是暴食魔将·别西卜的眷族,早就先他一步而被人类所灭杀了,那也大概是将近七年前的事情了,中间人类不单杀过无数眷族,更是杀死了足足两位魔将。
眼前之人的记忆究竟如何去了?为什么她明明知道一些密辛,却像是过了时效的报纸那般,只是震惊于一些老掉牙的往事?
鱼厦对此抱着深刻怀疑,但也仅仅只是怀疑而已,她此刻究竟能做些什么?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疑问就像是一颗种子,迟早会在鱼厦心里越长越大,她本来就是个天性活泼的人,你把她的嘴给堵上了,这怎么行?
可直接问话显然是不行的,鱼厦可没有那么大胆,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上那么几句话,倒也不是不行。
“对了,姬柳,你对我们队长,有多少了解?”
对左砚的了解?姬柳心说虽然不知道小姑娘你为什么要那么问,但这问题可算是问对人了,那孩子自小父母双亡、有妹无房,还不是我一手带大的……两年也算养大,若是没有自己的那个摇光计划,他这会指不定在哪喝西北风呢。
不过,这么说似乎也不太妥,左砚的成长虽然与自己息息相关,但也离不开他自身的努力,摇光计划里自己对他的那些教育最多只是是打好基础,姬柳至今都想不明白,左砚究竟是如何做到以凡人之躯,杀死一位风头正盛的炽天使的。
那些过程暂且不论,而且最主要,还是他成功夺取了对方的权能,并为己所用。
就连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他是怎么做到的?人类合计杀过一只炽天使和两位魔将,但真正能夺取权能的,也就仅仅他一位了。
“左砚他,是个相当厉害的人吧,”姬柳不知道为什么,一说到这里,忽然觉得嘴巴有点干,一时半会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年少有为,还能独挑东夏大梁,你上哪找这么好的队长去?我说若非他在,或许如今东夏乃至全人类的现状,又是另一番模样了。”
姬柳对左砚的评价十分有高度,倒不是因为他是她的学生而偏心于此,只是左砚的成绩与成就真的有那般高度,无数人仰慕着他敬佩着他,爱慕着的也不少,更是无比希望想要成为下一个他。
就像曾经的殷柳一样。
年少有为,万众瞩目。
可她少年早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