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的确很厉害,”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中,鱼厦一边擦拭着自己手中那柄名为“猎颅者”的狙击步枪,一边透过自己的余光,小心观察着姬柳的神色,“我们也是他的老同学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把我们抛下,反倒给了我们第二次征战沙场的机会,我们也因此十分感激他……对了,你是怎么和他认识的?”
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姬柳闻言,第一反应不是在摇光计划的挑选过程里,反倒是在那濒临毁灭的南平城中,掩护着自己撤退的护卫们,在中途救下的那对兄妹。
好可惜,自己那时大概还晕着,没能看看左砚那时被妖魔们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啊。
比起现在这个威风凛凛的他,还是曾经的那个有些闷骚而又冷淡的左砚,更讨人喜欢啊。
“我不认识他啊,”姬柳没傻到连鱼厦在套她话的意思都看不出来,也自然是不可能将事情的真相给脱口而出,她可不是这种傻瓜,“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审讯室的那时候呗,不过我第一次被审的时候,你们两个多半就躲在玻璃窗后面看着我吧?”
见姬柳并不上套,鱼厦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倒是没什么表示,也只是说道:
“你那时候身份不明,可是要重点关注的危险人物,只是将军外出在南平城周围,而队长决定将你的消息跟按下去了——无论怎么检测,你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血液中甚至连连一点源质反应都没有,所以你究竟是怎么以一敌二,面对一个魔姬一个眷族,还能不落下风的?”
姬柳咧嘴笑了笑,青春活力的搭配上她那绝美的容颜很是动人,只是那笑里还包含着许多意思,例如——你不要再问了。
鱼厦很是识趣的闭了嘴,把剩下的半句“你是怎么看待殷柳”与“你究竟是什么人”重新憋回了喉咙里。
现在队长可不在身边,若是姬柳真决定要对她下手的话,鱼厦可不觉得自己能像玛芙蒙和艾克希里昂一样,有着与她抗衡的实力。
“我刚刚看见你还拿着一柄剑呢,这会怎么不见了?是给队长了吗。”
“你说那柄剑啊?其实还在我这里呢,”姬柳想了一会,觉得这东西没有瞒着鱼厦的必要,毕竟自己往后定然是要常用这柄十二春来战斗的,迟早也瞒不住对方,“就是这个,只要往里面嵌入戾石莹玉,或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就能吞吐出剑刃来,威力很是强悍,我也是靠了这么一柄剑,才能与那两只东西周旋那么久的。”
姬柳在话语中完全不掩饰自己对于那些地狱生物的蔑视,只是从身后将十二春的那节剑柄取出,展示在了鱼厦眼前,却并未让她触摸。
“你能看出,这武器大概是怎么运行的吗?”
鱼厦看着那做工精细,却染上了不少浑浊血迹的流体剑柄,暗道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不过看起来,也的确很厉害。
“这做工,不像是什么小作坊能搓出来的东西,说不定是什么实验室里的新装备,还能嵌入戾石来产生剑刃?你是在哪里得到这玩意的?”
“说起来可能不信,但我真的是捡到的,”倒不是姬柳不信任鱼厦,只是她这般与事情举足轻重毫无关联的人,知道的越多,反倒越危险,“就在南平城里,不知道待了多久,但的的确确是被我给捡到了。”
鱼厦闻言,嘴角一时有些抽搐,心说编个理由能不能编个好点的,这光是听着就太扯了吧?
同样是沦陷,但与幸存了的江夏城不同,南平城早被妖兽肆虐了一轮了,又怎么会留下这么一件显然不属于曾经那个时期的兵器?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鱼厦想了半天,决心自己还是该尝试向姬柳那么问一问,“关于殷柳,你是怎么看的?”
鱼厦的动作有些拘促不安,她并不清楚自己那么问后会有怎样的后果,只是相比较之,姬柳的反应可就要了然得多了。
“叛徒,”
她毫不犹豫地给曾经的自己下了定论。
“无药可救的罪人,人类就应该在他死的那天设定一个纪念日,纪念他死得其所,将来战争结束后,孩童的课本里一定要对他的死大书特书——如果说左砚的崛起是人类战争的第一个转折点,那殷柳死掉的意义也不逊色于其多少,好死。”
姬柳不愿将现在的自己与曾经的他完全分割,在她看来,无论是曾经的“殷柳”,亦或是现在的“姬柳”,他们在本质上都只是同一个人,唯一不同的,便是他们的使命吧。
他是为了捍卫而战,而她现在,只想赎清自己的罪孽。
“要说还有什么补充,大概就是他死的太晚,活的太久了。”
姬柳的补充无比尖锐,就连鱼厦也受不了这一番阵仗,若是姬柳与殷柳这两人之间毫无任何联系,她是不愿相信的,只是他们之间还能扯上怎样的关系?即便鱼厦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我大概想知道,你究竟打算问什么——我究竟是谁,对吧?”
鱼厦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而后点了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有些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在于它是不能为多数人所知晓的,我或许会对左砚说,或许会对其他什么位高权重且信得过的人说,但偏偏不会对你说,你明白吗?”
“为什么?”鱼厦下意识问道,随后也恍然意识到了些什么,试探着说道:“是为了保护我,对不对?”
“你一直以来都很聪明,就是心思总是没放在对的地方,事实上,你太弱了,还远未到达那个可以接触这些事情的层次。”
鱼厦闻言默不作声,只是默默低下了自己的头,专心擦拭起了自己手中的狙击步枪。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啊,本该灿烂过一生的,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还在人海里浮沉?”
姬柳笑了笑,而后将十二春收回腰后,站起身来,便向着舱门外纵身一跃。
“左砚,接住我!”
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鱼厦眼见着姬柳纵身一跃,便跳下了她们所处的直升机,险些把前排驾驶的桓余都吓了一跳。
但好在,鱼厦见着左砚在滑翔的过程中顺带接住了姬柳,只是动作嘛,稍微有些手忙脚乱。
“还好还好,这可真是个……不对,什么叫做‘我一直以来都很聪明’?她以前认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