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的确是姬柳把事情都给想得有些太复杂了一点,又或者是她压根就没有接受过自己此刻身为女性的身份,她依旧按照以往的那些思维——自己是一个被装在女人身体里的男人,而非一个彻头彻尾的女人。
姬柳始终认为,一个人的身体与灵魂是分开的,不然该如何解释她先前穿越的事情?如此说来,那自己此刻也不过是暂时处于女人的状态而已,若是将来有机会,自然是要重新变回男人的。
男人当然要比女人好得多啊,至少对于此刻的姬柳来说是这样的,她现在的外貌在一众女子中总是显得要妖艳了些,哪怕从鱼厦那借来军服,又挺直了自己的腰板走路,但眉眼间与腰臀侧的那一股气质,总是难以遮掩的。
自己的身上有着什么任务?越不引起外人的注意力就越好,最好是那种平凡到了骨子里的外貌,扔在大街上都不会有几个认识的那种,就最好的。
而且,男性的身体素质怎么说也要比女性好上不少,别说异能的效果可以填补上这样的差距,女人有异能难道男人就没有吗?同样的增幅与强化,放在男人身上的效果多半要比在女人身上好,至少绝大部分情况下是如此的。
所以,若是能有一个重新变回男人的机会,姬柳自然是乐意接受的,只是她由男子化女的缘故,依据她的猜测,很大可能是因为自己继承所得到的那一枚欢欲魔姬戾石。
欢欲魔姬,阿斯莫德。
七大魔将魔姬的名号早已被解析了无数遍,最开始他们并不被以西方圣经或是神话中的角色命名,例如贝尔芬格带着他的眷族们第一次在东夏东南海岸登陆时,被暂且命名为“魔王”,而常常与他一道出现的玛芙蒙也被命名为“魔女”,直到后面世界各地逐渐出现了形态各异的魔将与魔姬之后,他们才得到了单独的命名。
怠惰魔将,贝尔芬格;贪婪魔姬,玛芙蒙;暴食魔将,别西卜;嫉妒魔将,利维坦……以及从未出现在人类眼前的欢欲魔姬,阿斯莫德。
但那一切争议,也逐渐在姬柳的预言能力被开发出来之后被迎刃而解了,人们一度将姬柳的异能视为陆上神明,更视为拯救苍生于水火之际的良药,他们利用着姬柳的异能,将一位位魔将魔姬以及他们眷族的名号、特征,甚至能力都预言了出来,只是后来横生变故,是否又源自于人类的贪婪,与姬柳自身的傲慢?
陆吾议长……姬柳始终忘不掉那一个人,作为东夏统辖局目前的最高话事人,他又是否能看透往日间所发生的那种种?
当然,这些都只是后话了,眼下最迫切的,应当是平安回到江夏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姬柳,你怎么又在发呆?”鱼厦那小麦色且布满了老茧的手掌在姬柳的眼前挥过,勉强将她的意识从深思中唤了回来,“所以果然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此刻艳阳高照,果然是一个正正好的晴天,军队的车队驶离南平城郊外,将那一切硝烟与鲜血都甩在了身后,只是道路两旁的那些荒草杂生着,似乎是因为多年前鲜血的灌溉,今日之长势,也尤其之好。
姬柳与鱼厦二人此刻正坐在一辆敞篷车上,她抬起头来远眺,却恍然间瞥见路旁歪歪斜斜正立着一张已然模糊的告示牌,那些生了锈又染了血的字迹她还能勉强辨认。
“人类必胜”。
以及那告示牌下的深深白骨,像是被妖魔们刻意垒砌,所筑成的京观那般,只是用以挑衅将来有一日要重新过路的人类。
不过,人类的军队都已经重新踏足到南平城郊外了,距离真正胜利的那一日,还会远吗?
狂野中腥甜的风,吹起了姬柳那一头柔顺的灰白色长发,反正她是那么认为的。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左砚他去哪了?”
然而回答姬柳提问的并非她身旁的鱼厦,而是那前头,负责驾驶着车辆的桓余。
“一般队长都在将军身旁护卫着,要么就是在队伍前头负责侦查和排险,是没有那么多机会待在我们身旁的。”
桓余,姬柳还记得自己的这个学生,只不过相对于的印象不多,除却左砚这个堪比她手足兄弟的好哥们,无论是古灵精怪的鱼厦、冰雪聪明的尤梦寒,还是坚强奋进的宋遥、鬼头鬼脑的周明轩,亦或是天赋超常的宫彩静、谷清雨、蒋嘉木等人,桓余这家伙,的确有些小透明了——这么一回想,自己那些学生的名字,倒是有些如数家珍了。
除却林雅琴与何才良,他们是姬柳心中永远的痛。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如此关键的斩首行动,要带上这么多人,就连将军那般量级的人物,也亲自在最前线坐镇了?”
姬柳的好奇不无道理,将军一职在很多时候都只是一个要命的符号而已,更何况程铁心这种年事已高却仍旧不肯服输的老家伙,这南平城郊外可不比江夏城,还处于人类的沦陷区、妖魔的活跃区内,若是他出了意外有个三长两短,对于如今无比脆弱的人类神经,又该如何?
再笨的玩家都知道把基地车藏后面,等安全了再展开,姬柳可不认为将军他不知道,更不认为左砚他也完全没意识到。
这不可能。
“这是将军本人的决定,队长他也劝过了,但没什么用,我们这些边缘人物,自然是管不着的,”桓余驾驶着越野车不知道是碾过了什么动物的白骨,车轮底下发出了些许噪音,但依然平稳地与周围的车辆并行着,“或许,他也只是想再见见老师吧,毕竟是当年将军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我听摇光里其他的老师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极好的。”
啊,又是当年的事情,姬柳闻言,实在是觉得自己有点听腻了,左砚也好鱼厦也好,将军也好桓余也好,怎么都喜欢一直挂着那些往事在嘴边谈论?
一直纠结于往事可不好,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