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江夏城?”
江夏城与南平城之间的距离不算远,那些妖兽虽然具有一定的智慧,但仍是没有想到主动破袭人类那些已然荒废了交通线路,即便多年未经修缮,却仍能正常使用。
东夏基建,质量好不好用了才知道,但新,一定新。
于是这一趟他们也就走了那么十天半个月的,其实南平城与江夏城之间的距离到底不算远,还有一条广阔的大江水连接,但自从地狱妖魔入侵以来,江夏城下游的水域,便不再安全,所以他们也没考虑过水运。
姬柳对于自己所要见到的江夏城,是有过些许设想的,她对这座城池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叛出此地的当夜——她命令自己的思路在此处打断,因为再那么想下去的话,指不定又会让自己乱了心。
自己背叛后的江夏城,都经历了些什么呢?姬柳想了想,那时的自己已经背叛,在先前便筹集了有关于江夏城防备的一手资料,并将其拱手交给了当时的地狱妖魔们,自己更是亲自指挥了攻陷江夏城的战斗,只是现如今,那一场战斗中的细节,自己竟然是分毫都记不清楚了。
她的记忆中,只有着淋漓的鲜血,以及哀鸿一片的嚎哭之声。
江夏城破了,但只是破了一半,妖魔们的攻势如火如荼,在将江夏城外围的防御彻底瓦解之后,妖魔们却并未顾及江夏城的内城,径直奔向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昌都城。
昌都城,东夏的最后一道防线,准确来说那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以拱卫昌都城为核心的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当年的殷柳率领着妖魔军队一路打穿了昌都城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就是常庆城,却在看似触手可得的昌都城下,打了个滑铁卢。
那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在姬柳的认知中,即便人类好不容易将江夏城所收复,但已经元气大伤的这里,估量着也好不到哪去,只是今日踏入城中,她却才发觉自己眼前的世界,似乎和想象中有些不大一样。
“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
是的,姬柳疑惑的地方并非江夏城的城墙为何如此高耸,也并非江夏城究竟是如何重建得如此之快的,只是这里的人真的很多,虽然远不及前世自己所见那些大都市熙熙攘攘、摩肩擦踵的模样,但往来的人群中男女老少——里面基本见不到什么老人,前文就有提到,如今人类的人口结构病态般健康,呈现出了某种纺锤形,老的小的特别少,但青壮年,却有许多
可是江夏城当年虽然没破内城,但外城的的确确是被那些妖兽们血洗了一遍的啊,怎么如今……
“在战争初期,东夏统辖局便最早意识到了妖魔们的威胁——这些地狱生物最早从海中来,而后在短短数周间便席卷了的环太平洋的海岸线,造成死伤无数,而比起那些偏远岛国、小国,统辖局的组织能力便远胜于此,在战争发动的第一时间,便将大部分的人口迁移至了内地,当然,这其中的血与泪,也没少留。”
鱼厦为看似什么都不懂,实际上也的确什么都忘了的姬柳解释着她眼前所见的一切——江夏城虽不及前世姬柳所见的那些大都市繁华,但也能勉强比上什么二线城市了,而且一些该有的公共设施,也都完善。
姬柳看见路旁的公交车站了,还有商铺、酒店,甚至还有放映厅。
这年头还有人能拍电影吗?拍妖魔们的纪录片吗?怕不都是放的以前的片子吧?如果能借此来振奋人们的精神的话,那听起来也的确不错。
左砚此时已经与姬柳她们分开了,此刻就她们两人默默在江夏城的街道漫步着,姬柳如同一个好奇宝宝那般观察着眼前的世界,而鱼厦说过一会就会有人来接她们,也不需要等太久,随便逛逛街,顺便给姬柳买点回去要用的日用品。
例如内衣什么的,搜遍鱼厦以及摇光内的女成员们的衣柜,可都难找出适合她尺寸的内衣。
而这街道旁的景象,倒是让姬柳产生了一种战争从未来过的错觉,街道拥挤、人们忙碌,世间的一切仿佛还在依赖着原先的秩序所运行着,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战争,可战争才刚刚来过,人们便已经把原先那凋敝的城市所修复,但江夏城才收复了多久?大概,也就才两三年吧。
奇迹,这江夏城的重建,又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个奇迹啊。
“先前东夏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人口压力所带来的住房、饮食压力就已经很大了,而在反攻阶段,统辖局把大量的人口迁回了第二道防线,也就是江夏城内。”
而正是这时,姬柳忽然听到了一阵嬉闹的声音,她转目望去,却见是一群蹦蹦跳跳的小孩子们,正背着书包,打闹着在几个持枪士兵的护送下,在幼儿园门口被各自的家长们给接走。
“这是……幼儿园啊?”
姬柳真的觉得自己的眼前有些恍惚,仿佛前世与今生的界限在此时是如此模糊,战争与和平的影子反复交缠,令她疼痛欲裂。
“姬柳?”鱼厦在这时发现了自己同伴身上的异状,也十分担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姬柳强撑着摇了摇头,而后问鱼厦借了一口水喝,此刻倒是清醒了不少,“刚才就是有一点头疼,可能是很久没看到这么多人了,脑子一时半会有些处理不过来,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鱼厦听着觉得自己很难绷得住,但姬柳看起来的难受也是真的,也同样是在这时,那些持枪护送着幼童们放学的士兵们注意到了这边身穿军服,但神色有些怪异的两人,也有人走了上来,开始询问起了她们的情况。
“没事,我的朋友有些不舒服……这是我的证件,你们可以查验。”
走在外面,果然身份是最重要的,当那士兵检查过了鱼厦的证件以后,便当即对她肃然起敬——虽然鱼厦的名字不比左砚那般耀眼,但在江夏城还是有着极高的知名度的,自然也是受人敬仰的对象。
“鱼长官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那战士注意到了一旁有些焉巴的姬柳,也开口问道:“不知道这位长官,又是……”
“她现在还不是你们的长官啦,不过很快,估计也是了,”
鱼厦没再说什么,只是搀扶着姬柳,向路旁走去。
“来接我们的人到了,你回基地之后再休息吧——清雨,我们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