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菲莉娅看着像一朵花蔫了的梅林，叹了口气。
她不打算进一步责备梅林。
如果舍己为人都要被骂，那也太委屈了，虽然舍得有点太多了。
况且也不全是梅林的错。
奥菲莉娅收敛了方才的严肃，声音重新变得柔软。
“我没生气，总之……先休息一会整理思绪吧，我也累了。”
奥菲莉娅在大床躺下，在身旁留下一处显眼的空位示意梅林。
梅林无比乖巧地躺下，和妈妈一起看着夕阳西下后，逐渐变得昏暗的室内。
梅林一时间接受了太多信息，不知道如何是好。
至少生母与她道别那段记忆，她也是今天才知道。
对了……
“晶核……是那种随便能掉出来的东西吗？而且您不是说我有晶核，没有晶核的精灵会死吗？那为什么。”
对于生母那段记忆，对于为什么被丢在那里之类种种，梅林虽然好奇，但还没到第一时间提问的地步。
她还是更在乎目前的困境与疑惑。
奥菲莉娅躺在床上，也在努力吸收着刚才的回忆。
与梅林相反，梅林过去与玛希娜发生了什么，她在梅林最初变回精灵与梅林接触，在医务室见到玛希娜的时候就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无非就是不清楚梅林是如何将晶核给玛希娜的罢了。
令奥菲莉娅陷入沉思的反而是第一段回忆。
她此前从未知道姐姐有一个女儿，甚至梅林出生的消息一丁点也没流到精灵之森。
由于精灵的时光太过漫长，十几年不见也没到特意寻找的地步，加上姐姐本来就是很可靠的人，还闲不住。
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刚才接触的时候，梅林的灵魂依旧和姐姐保持着微弱的联系，应该是还活着。
这点……也得告诉梅林。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暂时压下。
总之，按顺序来吧。
“你饿了吗？”
“我不饿。”
如果是平时，奥菲莉娅一定会让梅林先吃饭，哪怕是喝杯热牛奶也好，这次就算了……
奥菲莉娅自己也需要整理思绪，先暂时把自己的母性收起来吧。
“晶核的问题，先从你的生母塞西莉娅开始讲起吧。”
梅林轻轻念着生母的名字。
“塞西莉娅……她是怎么样的人呢？”
奥菲莉娅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冲淡了房间里的沉重。
“性格倒是和你一点都不像呢，塞西莉娅姐姐强势又古灵精怪，喜欢捉弄人，却总是让人无法对她生气，是很有趣的姐姐。”
“这样啊……”
“对了。”
奥菲莉娅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们我和姐姐同时出现的时候。”
奥菲莉娅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侧过身
“叫‘塞西妈妈’和‘奥菲妈妈’吧？毕竟我们家的梅林有两个妈妈呢。”
“嗯……”
这还是梅林第一次听到亲生母亲的事情，因为此前她察觉到奥菲莉娅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她也就没有刻意触及。
奥菲莉娅故意拖长了语调，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梅林的脸颊。
“还是说？知道了亲生母亲之后，现在这个就不是啦？嗯……叫我奥菲莉娅也行吧，反正你之前也这样。”
“才不是！”
奥菲莉娅开始温柔地抚摸着梅林的头。
“谢谢你。”
“我才该说谢谢，奥菲妈妈……”
“真乖。”
奥菲莉娅的掌心是如此温暖，驱散了梅林心中最后一点不安的寒意。
母女互动结束后，梅林的情绪平复了许多。
“那么，那么继续聊塞西莉娅的话题吧。”
母女的互动结束后，奥菲莉娅没有转回去，而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梅林。
梅林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才那声脱口而出的“奥菲妈妈”带来的羞赧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她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回去，重新躺平，用故作深沉的姿态盯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思考人生。
然而昏暗之中红彤彤的脸已经泄露了一切。
奥菲莉娅倒是不会戳穿她，梅林动不动就害羞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先从晶核的掉落说起吧，虽然我不能完全确定，那恐怕是塞西莉娅遗留的问题，你还记得，在病床上问我能不能变回去，被我骂的事情吗？”
梅林小声应着，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嗯……”
“因为，正是灵魂占精灵的八成，才不应该随意对灵魂操作。我最初以为你是灵魂受损，实际上是塞西莉娅对你做的手脚……究竟哪个是因，哪个是果呢？”
奥菲莉娅的视线飘忽了一瞬，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看着梅林那双因为专注倾听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那副懵懂又努力理解的小表情，让她不由得放缓了语速。
“是塞西莉娅故意对你的灵魂做了手脚，导致灵魂受损，错误表达。又或者是，以你的小部分灵魂为代价交换，把你变成了男孩子呢。”
梅林抓住了关键的词汇。
“交换？就像是许愿一样呢。”
“没错，就是许愿哦，精灵皇族以自己的灵魂为代价，会有强大的效果。”
她的声音猛地沉了下去。
“不过……真的真的很危险，本来精灵的构造就不稳定，这么折腾几下说不定直接从空气中消散都有可能。力量本就是有代价的。”
奥菲莉娅叹了口气，也不管梅林怎么样，将她揽进自己的怀抱里，就是想亲近一下嘛，毕竟那么可爱。
“呀……”
梅林短促地惊呼一声。
柔软的触感和清雅香气瞬间包裹了她。奥菲莉娅就这么紧紧地抱着梅林，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奥菲莉娅的声音闷闷地从梅林头顶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梅林的发旋。
“所以你当时，说什么变回去我才会生气，精灵的灵魂可经不起那么多折腾。”
既然梅林知道了自己的这幅样子就是原样，那就不能再多抱怨些什么。
再说了，她已经逐渐习惯了作为女孩子的生活。
而且……她前些天已经被奥菲莉娅教育够了……
“所以，当时你的灵魂就不稳定。塞西莉娅对你灵魂的调整方式太粗糙了，嗯……她有时候是有点这种粗枝大叶的地方吧，明明把你丢在那种地方却不多上一层保险，放在孤儿院门口也不找一家靠谱的。”
奥菲莉娅叹了口气。
“按你的陈述，你连在孤儿院生活的记忆都没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