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师兄，”她小声说，“我……我好多了，你守了我这么久，肯定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我……我自己可以的。”
杨怀之转过头看她，见她眼神确实比刚才好了许多，便点了点头：
“也好，粥在桌上，你若饿了再吃些，晚上我再来看看，有事随时传讯。”
“嗯，谢谢师兄。”柳诗如点头。
杨怀之起身，走到门边，手扶上门框，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嘱咐道：
“静心休养，莫要多想。”
看着他带上门离开，脚步声渐远，柳诗如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她又不禁想起了那天在落霞谷强吻杨怀之的事情……
“可能……是那力量刚进入你体内，还没完全稳定，产生了一些……不良反应，影响了你的神智，不是你的本意。”
真的不是本意吗？
一想到杨怀之，她的心就会怦怦直跳。
……
当日晚些，白如泉便用神识传唤杨怀之，柳诗如和林清雪三人去往她的居所。
这里比弟子的院落宽敞清幽许多，院子里种着几丛细竹，一方石桌，几个石凳。
白如泉没有在屋内，而是坐在院中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套素雅的茶具，正慢条斯理地冲着一壶茶。
见三人进来，她抬眼看了看，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坐。”
三人依次坐下。
柳诗如还有些虚弱，但已能行走自如，只是脸色不如平日红润。
林清雪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眼帘微垂，看不出什么情绪。
杨怀之坐在两人中间，能感觉到林清雪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比平日更甚的冷寂气息。
白如泉给三人各倒了一杯清茶，茶汤澄澈，热气袅袅。
她没急着说话，先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浅抿一口，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尤其在林清雪那里多停留了一瞬。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需你们去办。”
白如泉放下茶杯，开门见山道。
“请师尊吩咐。”三人齐声道。
“东南方向，约三千里外，有一片地界唤作黑水泽。”白如泉缓缓道，“泽边有一依附于本宗的小型修仙家族，陈家。
七日前，陈家与本宗的例行传讯突然中断，三日前，宗门派了一名执事弟子前去探查，昨日传回最后一道模糊讯息，提及‘黑雾弥漫，有异声，灵力污浊难用’，之后便再无音信。”
她顿了顿，看着三人：
“此事颇为蹊跷，黑水泽本身并非善地，阴湿多瘴，时有低阶妖兽出没，但以陈家的实力和那位执事弟子的修为，不应轻易失联至此，其中恐有变故，或非天灾，乃人祸，亦或触动了什么不祥的古旧物事。”
杨怀之认真听着，柳诗如脸上也露出凝重之色，而林清雪依旧垂着眼。
“宗门本可派遣更强力的队伍前往。”白如泉的目光再次掠过三人，“但此事尚未明朗，贸然兴师动众，恐打草惊蛇，或小题大做，思来想去，你三人同去，倒也算合适。”
她看向杨怀之：
“怀之，你性子沉稳，遇事不乱，观察入微，能观大势，辨异常，此行以探查为先，你需多看，多听，多思，首要任务是带回确切情报，评估风险，而非贸然决战，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杨怀之点头。
白如泉又看向柳诗如，语气缓和了些：
“诗如，你新得的那部功法，虽还不甚纯熟，但其属性阴寒，在黑水泽那等阴秽之地，或许反有些抗性，甚至能克制一二，此番也是你磨砺功法，稳固境界的时机。
只是切记，量力而行，绝不可再如大比时那般，被力量反客为主。”
柳诗如连忙应下：
“是，师尊，弟子一定小心。”
最后，白如泉的目光落在了林清雪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像是带着穿透力，让一直垂着眼的林清雪，不得不缓缓抬起视线，与师尊对上。
“清雪，”白如泉的声音字字清晰，“你的修为剑术，在你们三人中最高，心性也本应最为坚韧通透，但……”
白如泉停顿了一下，院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但你近日，心绪不宁，杂念丛生。”
白如泉的声音沉了沉。
“宗门大比最后一场，你输给了一个实力远不如你的对手，不是剑不如人，是心乱了，出剑之时，你的目光数次飘向场外，剑意滞涩不堪。
剑修者，心剑合一，心若蒙尘，剑便是死铁。”
林清雪的身体不禁僵直了，脸色似乎更白了些。
她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捏着。
杨怀之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清雪。
白如泉仿佛没看到林清雪的反应，继续道：
“派你去，一是因你确有能力应对诸多变故，二来，”她看着林清雪的眼睛，“黑水泽凶险，阴秽之物最擅长放大心魔，放大执念，此去，于你而言，未尝不是一块磨刀石。”
“要么，于险境中斩断杂念，明心见性，归来时剑锋更利；要么……”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如同巨石投入湖中，在寂静的院里激起沉重的回响。
林清雪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用尽了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弟子……谨遵师命，定当竭力而为，不负所托。”
“不是竭力而为，”白如泉纠正道，“是必须厘清心神，顾全大局，你们三人同去，便是一体，一人失误，便可能拖累全体，清雪，你是师姐，修为最高，责任也最重，你能做到吗？”
林清雪迎上师尊的目光，那眼中有关切，也有警告。
片刻，她再次垂下眼帘，声音低而清晰：
“弟子……明白，定会以任务为重，照应同门。”
“嗯。”白如泉这才点了点头，不再就此事多言。
她袖袍一拂，石桌上出现了三枚制式相同，但颜色略有差异的储物袋，以及三枚玉符。
“这些是给你们备下的，储物袋中有常用的疗伤，解毒和回气的丹药，品阶尚可，数量也足。
还有一些攻防，遁走和破禁的符箓，以备不时之需，玉符是宗门特制的传讯符，在黑水泽那种可能干扰传讯的地方，也能勉强维持短距离联系，关键时刻或可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