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东西推到三人面前，最后，又单独取出一个更小巧的玉瓶，放到林清雪面前。
“这瓶‘清心守神丹’，对你或许比那些攻伐之物更有用，心绪烦乱时，可服一粒，帮你宁定心神。”
林清雪看着那瓶丹药，默默接过，低声道：“谢师尊。”
“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回去各自准备，后日一早，山门处集合出发。”
白如泉端起茶杯，示意谈话结束。
三人起身行礼，各自收好物品，退出了小院。
院外就快要日落西山。
柳诗如看了看径直往前走的林清雪，又看了看皱着眉头望着林清雪背影的杨怀之，总觉得气氛有种压抑。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对杨怀之说：“杨师兄，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嗯嗯，去吧，好好调息。”
杨怀之对她点点头。
柳诗如又看了一眼林清雪已经走出不远的背影，不知心里在想什么，自己转身往另一条路走了。
杨怀之摸了摸怀中林清雪赠予的玉佩，加快脚步，追上了林清雪，与她并肩而行。
走出一段，远离了白如泉的居所，周围只有山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师姐。”
杨怀之忽然开口。
林清雪脚步未停，也没看他，仿佛没听见。
“师姐，”杨怀之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方才师尊所言……你近日心神不宁，是有什么事吗？”
林清雪的脚步顿住了。
她停在原地，背对着他，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过了好几息，她才缓缓地转过身。
杨怀之看到了她的脸。
那张总是清冷平静的脸上，此刻没有泪，没有怒，只有一片苍白。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杨怀之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只是下意识感觉，她像是被逼到悬崖上，被迫作出抉择的人。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我的心事……与你无关……”
她看着杨怀之，眼中似乎有一根矛与一枚盾在交错着，分不出胜负。
杨怀之想到了与她初道心底时，她那时的状态。
“师姐……弟子只是觉得，若是将弟子当作朋友，当作同门，甚至是当一个能稍微信一点的人……你最好还是将心事说出来。
百世轮回，你已经做了很多，扛了很多，弟子明白，但，我说不定能像小比那时一样，帮助你呢？就算帮不上什么大忙，至少……也不用看到你这样……”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重重砸到了林清雪刚筑建的心理防线上。
她低下了头，杨怀之看不见她的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抱歉……谢谢你的关心，但是这件事没办法与你诉说，我自己会找到答案的……”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过身。
月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留下杨怀之一个人站在原地。
……
接下来的日子都平静度过，时间很快便来到了约定好的那日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山门处的广场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杨怀之到的时候，林清雪和柳诗如已经在了。
林清雪与往日并无太大差别，只是外穿着一件灰色斗篷，将头发束在脑后，正静静望着远处山峦间未散的晨雾，微光在侧脸上勾起一个轮廓。
柳诗如也是一样，只是站在稍远些的地方，她气色比前两日好了许多。
“杨师兄。”
见杨怀之走来，柳诗如轻声招呼。
林清雪也转过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便又转了回去。
气氛有些尴尬，好在没过多久，白如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广场边缘。
她走到三人面前，目光逐一扫过。
“都准备好了？”
“是，师尊。”杨怀之应答道。
白如泉微微颔首：
“嗯，此去黑水泽，切记：首要任务是探查，弄清陈家失联的缘由，评估风险，搜集线索，若事有可为，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及时传讯，切勿逞强恋战，明白了吗？”
“明白！”三人齐声道。
“去吧，早去早回。”
白如泉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三人行礼后便告退，使用起前两日白如泉所授的御风术，朝着东南方向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几百里之外的一座城镇。
城镇中有直通黑水泽外围另一座名为望泽镇的传送法阵，缴纳了灵石，经过一阵短促的眩晕后，三人便已身处另一座弥漫着淡淡潮湿的镇子。
从望泽镇出发，又行了两个时辰的路后，一片望不到边际，笼罩在沉沉雾气下的灰黑色泽国，便在地平线上出现了。
那就是黑水泽。
还未真正靠近，一股混合着淤泥水草的腥气，便随风隐隐飘来。
天色在这里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就是前面了。”
林清雪望着那片被浓重雾气包围的泽国，眉头皱起。
“陈家就在泽中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聚居修炼，我几年前曾随师尊来过附近一次，远远看过，那时的雾气……似乎没这么浓，颜色也没这么……深。”
眼前的雾气，并非寻常水汽的灰白，它呈现出一种仿佛掺进了腐败汁液的暗绿色，浓稠得化不开，在泽面上空缓缓翻涌。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雾气的深处，偶尔会翻滚出几缕更深的暗红色，但又一闪即逝。
“这气息不对。”杨怀之也停了下来，他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凝神感知了片刻，又看了看远处雾气的流动：“不仅仅是瘴气，这里面还混杂了不少死气，地脉灵气在此地被严重污染，此地格局，已呈凶相，陈家若在深处，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凝神静气，不要被外邪干扰。”
三人开始靠近，更不好的消息传来了。
周围天地间的灵气变得浑浊，像是混入了无数细小污垢，若是要吸纳进体内化为灵力，则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去过滤提纯，效率大减。
杨怀之立刻从白如泉所赠的储物袋中，取出那个标示着“清蕴丹”的玉瓶，倒出三粒散发着清冽药香的淡青色丹药，说道：
“先服下丹药吧，可以帮助抵抗污秽，净化灵息，但药力在此地消耗必然很快，还需节省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