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怀之的所有呜咽与抵抗，都被彻底封缄于唇齿之间。
他睁大眼，近在毫厘之处，是她闭合的双眸与低垂的睫羽，那神情是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专注与满足。
仿佛灵魂都被这份扭曲的专注钉在了原地。
……
时间失去了意义。
直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仿佛氧气即将告罄，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退却。
林清雪极不情愿地稍稍分离，一缕急促的呼吸拂过他唇角。
她微微喘息着，眼睫轻颤，脸颊染着薄红，眸中那爱心的形状愈发清晰，仿佛漾着水光。
她地抿了抿唇，目光却依旧牢牢锁着他，含着未褪的沉迷。
杨怀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别开眼，不再看她，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刚刚发生的一切。
林清雪轻轻笑了，她松开了一直禁锢着他手腕的手，那只手却没有离开，而是沿着他的手臂缓缓下滑，抚过他的肩膀，最后停留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
“这里跳得好快……”
她低声说着，迷恋愈加深刻。
“是因为我么？怀之～”
杨怀之没有理会她，他现在的脑子很乱，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抹剪影，那是几天前在他房间里，她强吻自己后，还有些红晕的脸，还有些羞涩的表现，以及微微颤动的瞳孔。
全然是一副恋爱中青春少女的姿态……
而现在……
病态，扭曲。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短短几天就变成这副模样，还是说，她一直是这样的，只不过是被她隐藏起来了。
没事，用不了几天，诗如或师尊便会发现我们两个突然消失，等到时候自然会来解救我。
只能暂时非暴力不合作了。
毕竟她是我的“破碎”之一，我不可能去伤害她，暂时也不能过于抵抗她，不然要是她做出了什么激进的行为就不好了。
林清雪从他的腰腹上离开了，她来到床的另一侧，与杨怀之并齐躺下，随后侧过身，轻轻将他抱住，额头抵住他的肩膀，发出一声放松的轻吟。
杨怀之将头微微偏向另一边，不去看她。
……
时间在这地底的温暖囚笼里，失去了确切的刻度，只有头顶的矿石恒久地散发着柔光，不分昼夜。
杨怀之背对着房间中央，面朝着那幅唯一山水，画出来的山水，侧躺在床铺最里侧。
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后脑勺和一点紧闭的眼睫。
他的呼吸刻意放得又轻又缓，仿佛已经沉入深眠，但精神一直绷着，听觉放大到极致，捕捉着房间里另一个人的每一丝动静。
林清雪就坐在床边的圆凳上。
她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袅袅的粥，几样小菜，还有一碟他以前随口夸赞过的桂花糕。
食物是她方才出去一会儿带回来的，还带着外界的新鲜气息，与这永恒温暖的房间格格不入。
她出去时，杨怀之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他刚想研究一下这个阵法时，又立刻听见她回来的动静。
于是他又回到了床上。
她已经静静地坐了半个时辰。
粥从滚烫放到温热，糖糕细腻的油光甚至开始凝结，她没动筷子，只是看着他写满拒绝的背影。
“怀之，粥要凉了，你早上就没吃多少，这样对身子不好。”
她又轻轻喊了一声。
尾声在“木屋”中淡淡回响，但却没有了下幕。
床上的身影纹丝不动，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一下。
林清雪摩挲了下纤细的手指，看了看那碗热气渐弱的粥，又看了看他倔强的后脑勺，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站起身，端起那碗粥，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柔软的床垫微微塌陷，杨怀之的身体立刻僵硬了。
“起来，喝点粥吧。”
她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触手是柔软的布料，和其下紧绷的躯体。
没有反应。
她的手指在他肩头停顿了片刻，然后沿着被褥，缓缓上移，似乎想替他拢一拢凌乱的鬓发，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抚摸一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他耳廓的前一瞬，杨怀之猛地将头向枕头更深处埋去。
林清雪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看着他彻底缩进被子里的模样，仿佛那床棉被是能抵御一切侵扰的堡垒。
困惑在她眼中加深，还混合了一丝委屈。
“怀之，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床铺不够舒适，还是不太喜欢这些菜？你告诉我，我都能改。”
被子下的人，连呼吸都仿佛屏住了。
沉默在空气中发酵，粥饭的香味和她身上的冷香沉沉压了下来。
林清雪端着碗的手指微微缩紧，碗壁温热，却丝毫不能温暖她心头渐渐升起的寒意。
她想象过很多次将他安置在这里后的情景，或许刚开始会惊慌，但随后应该是安心，是依赖，是在她精心准备的一切中慢慢放松，最终接纳她的存在，与她共享这片静谧的天地。
又或许是持续的暴怒。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沉默。
像一拳打在厚重的棉花上，所有的期待和柔情都被无声地吸收，得不到半点回响。
“你说话……”她忍不住又开口，声音里那点委屈更明显了，“你这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等了等，依旧只有沉默。
那份委屈，渐渐化作了焦虑，悄无声息地缠上心脏。
他不说话，不看她，不吃东西……
这和她预想的幸福不一样。
哪里出错了？
是不是她做得还不够好？
还是……他还在想着外面？
她脸上的柔和渐渐褪去，眉头微微皱起。
不，不会的。
外面有什么好？
危险，虚伪，充满变数。
只有这里，只有在她身边，他才是最安全的。
他只是一时没想通，只是还需要时间适应。
对，只是需要时间，也需要引导。
林清雪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碗放在床头柜上。
她不再试图用言语沟通了，她伸出手，抓住被子的边缘，用了些力道，缓慢地将它从杨怀之紧攥的手指和蜷缩的身体上剥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