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杨怀之终于有了反应,发出一声闷哼,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抵抗着被子的剥离。
但他此刻被阵法压制着灵力与体力,那点抵抗在林清雪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温暖的被子被掀开,清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
他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暴露空气里,也暴露在她的目光下。
他依旧侧躺着,背对着她,但身体紧绷得像一张弓。
林清雪看着他抗拒的背影,眸光沉了沉。
她没有继续强迫他转身,而是重新端起了那碗已经温凉的粥,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递到他的唇边。
“来,张嘴。”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温柔,勺沿几乎碰到了他紧抿的唇。
杨怀之死死闭着眼,牙关紧咬,对唇边的勺子和粥香置若罔闻。
一秒,两秒,三秒。
勺子固执地停在唇边,粥的香气已经往他的鼻中钻了。
林清雪的耐心,在那沉默的对抗中,一点点流逝。
眼底那抹因委屈与困惑而生的水光,渐渐被一种更深的颜色取代。
他不肯吃,不肯接受她的照顾,不肯给她任何回应……这比怒吼,比挣扎,更让她心慌,更让她觉得失控。
“怀之,别这样……求你,吃一点,不然身子受不住的。”她的声音依旧很轻。
这句话刺痛了杨怀之的心。
她口中吐出的“求”字,真是显得怪异。
他知道,这扇门一旦打开,哪怕只是张开嘴,就意味着他辛苦筑起的壁垒,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他不能。
他的沉默,是此刻唯一属于他自己的,可怜的武器。
而裂缝,已经在林清雪的心中炸开。
难道,他的那些温柔和善意一直都是伪装的吗?现在被困在这里,连面具都懒得戴了,就露出这样一副冰冷的姿态给我……
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和曾经无数次站在洞口的那个人一样……
可是……
林清雪看着他无动于衷的侧脸,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心头复杂的情绪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忽然,她手中的勺子不再试图撬开他的唇,而是更用了些力,压在了他的下唇上,试图挤开那条紧闭的缝。
“张嘴。”
这次,温柔消失了,仿佛寒风一般冷酷。
杨怀之吃痛,闷哼一声,猛地抬起手,想要挥开那令人窒息的手臂和勺子。
然而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就被林清雪空着的那只手轻易地抓住了手腕。
“唔……”
林清雪的力道,对受限于阵法中的他来说非常大。
她的手指冰凉,瞬间便制住了他所有的挣扎。
“看来,你是不打算自己吃了。”
她轻轻说着,看着杨怀之因吃痛和愤怒骤然睁开的眼睛,微微泛红。
然后,她将勺子放进了自己的嘴中,拿出后丢在碗里,立刻就着攥住他手腕的姿势,顺势俯下了身。
阴影伴随着冷香笼罩下来。
杨怀之瞳孔骤缩,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另一只手也猛地挥出,想要推开她。
但已经晚了。
她的吻落了下来。
唇瓣相贴,甚至有些用力,碾磨着他的抗拒。
她的另一只手松开他的手腕,又立刻绕到他脑后,托住他的后颈,不让他有丝毫退避的余地。
这是一个宣告,也是一个惩罚。
用亲密,来打破沉默;用侵占,来宣告权力。
“唔……放……”
杨怀之的抗议被堵了回去,他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个毫无温情,只有征服的吻。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能尝到他齿关的抗议,但她没有停,甚至更用力。
良久,直到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发软,林清雪才稍稍退开些许,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她的唇色嫣红,眼中那抹妖异的爱心形状清晰无比。
她的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脸,灼热的呼吸吐在他脸上。
“你看,你可以不说话,这样我就又有理由来亲近你了。”
她稍稍拉开距离,手指抚上他湿润红肿的唇,目光痴迷。
“粥,你是自己喝,还是我继续用喂你?”
杨怀之别开脸,避开了她的手指和目光。
此刻,除了紧咬牙关,继续这无望的抵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刚开始已经尝试交流了很多次,但是他连说完一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
他重新闭上眼,想倒在床上,将脸重新埋进枕头里,但是他的腰却立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搂住。
他惊慌地睁开眼,却发现林清雪不知什么时候又送了一勺粥到自己的嘴巴中。
“哐当。”
勺子再一次被扔进了碗中。
……
“哐当。”
……
“哐当。”
……
……
……
杨怀之倒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他刚刚被强行喂下了一整碗粥。
而林清雪则是两眼迷离地看着床上的人,眼中的爱心甚至还在微微颤动。
感觉……
感觉还不够……
于是,她又凑近了他……
……
他累得睡了过去。
林清雪温柔地替他捻了捻被角,又望了望他那副样子,仿佛要永远将这一刻印在脑海中,随后将头顶的矿石调暗了一点。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
……
意识浮了上来。
浑身酸软无力,嘴唇还残留着酥麻微肿的感觉,时刻提醒着他不久前发生了什么。
杨怀之没有立刻睁开眼。
他在一片昏沉中,竭力捕捉着周围的声响,没有呼吸声,没有衣物摩擦声,没有那总是如影随形的细微动静。
房间里,只有他自己。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房间。
空无一人。
林清雪不在。
他维持着躺卧的姿势,又静静等待了片刻,用尽全力去听。
没有。
她真的离开了,暂时地。
杨怀之撑着身体,缓缓从床上坐起,棉被从身上滑落,他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赤脚踩在微凉木质地板上。
他先是在床边静静站了一会儿,像一具刚刚找回操控权的木偶,适应着身体的沉重和灵脉的空虚。
阵法对灵力和体力的压制依然存在,如同无形的枷锁,但至少此刻,这枷锁的另一端,没有牵着那个施予者。
他开始行动,脚步很轻,沉静地扫过这个已经困住他不知多久的房间。
他首先走向那面挂着山水画的墙壁。
画是写意风格,烟波浩渺,孤舟远影,意境空旷寂寥,与这温暖密闭的囚笼格格不入。
他伸出手,指尖触及微凉的画框,然后小心地将画框从墙壁上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