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终于结束了。
杨怀之再想起五天前发生的事情，感觉像是一场梦一样。
他看着静静漂浮在自己身边，闪着吉金之色的青铜短剑。
他没有原谅林清雪，她回来后整个人便失魂落魄，成天将自己锁在屋子里，但也无人问津。
白如泉询问他对处理林清雪相关事宜的意见，他说看林清雪自己的选择。
果不其然，在回来的第三天，林清雪便向白如泉上告，说是要离开宗门长期游历，白如泉同意了，当天正午她便收拾好了物品。
临行前，她又来找了杨怀之一趟，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院门口，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她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要是问杨怀之内心对林清雪这件事的真实想法，他更想把它归结为试炼，它带给了自己很大的麻烦，甚至差点杀死了。
但若不是它，林清雪也不会觉悟，天道权柄也不会恢复得如此多，自己也不会确定“破碎”的修补方法。
正所谓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至于林清雪，或许长期游历也是她解开心结的最好办法。
杨怀之能感受到，那个尚未完全修复的“破碎”，正在渐渐地离宗门远去。
但这个世界上还遍布了太多太多。
任重而道远啊。
“咚咚咚。”
轻轻敲门声从外边传来，打断了杨怀之的思绪。
打开门，发现是柳诗如站在门外。
他看着比她矮半个脑袋的柳诗如，她眼神不知在往哪里看，脸上带有一丝红晕，右手指还在轻轻绞弄着她的裙摆，有些不知所措般。
“诗如，怎么了？”
“那……那个，师兄……你是不是要出趟远门？”
“是的，我打算下山去游一段时间，见见世面，也是给自己散散心。”
“那……师兄……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听后，杨怀之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说当然可以。
路上有个伴，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柳诗如也轻轻地笑了笑，像是松了口气，她偷偷抬起水灵的眼眸看了一眼杨怀之，随后又立刻垂了下去。
……
争得了白如泉的准许后，杨怀之和柳诗如两人，便在晨雾的弥散下，离开了宗门，向山下去了。
两人并不急着赶路，因此只是徒步行走，一路上光秃秃的枝干与满地灰败的叶子为伴，仲秋早已过，红叶与金果的时期也已随之离去。
走出深林，也已是正午，杨怀之一路向南，其实是想慢慢去往京城，一是京城有另外一个“破碎”存在，并且基本上没有大范围地移动过，二是恰好柳诗如的姐姐柳清如在那里，他现在一想，或许这个强大的天机师可以帮到自己，自己现在的实力也有所恢复，遇到了危险大不了逃走。
这也是杨怀之同意带柳诗如一同的原因之一。
可是，杨怀之总觉得他还忘记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秋天的太阳并不灼人，山风反而有些清凉，两人打算原地休息一下，一会儿再赶路。
柳诗如打开她的小包，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盛满了琳琅满目的糕点，笑着拿出一个最漂亮的，递给杨怀之。
其实现在的他们并不需要进食，即使是灵果仙酿，其实也大差不差，他们偶尔尝尝，只是怀念美食的味道罢了。
杨怀之陨落之前，他也从未觉得人间的食物会如此美味，即使不撒上任何香料，也能令他大快朵颐。
突然，一阵奇异的幽香，飘进了杨怀之的鼻中。
于此同时，柳诗如也诧异道：“这是什么气味？”
幽兰花！
杨怀之立刻站起，手迅速握紧剑柄，正欲拔出，却发现自己根本拔不出来，像是剑死死卡在了里面一样。
他刚低下头想查看问题所在，却发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此刻正轻轻放在自己的剑柄前，明明只是放着在而已，却仿佛有无穷大的力量，阻止着他拔剑。
“别白费力气了。”
平静的一声，从一旁传来。
杨怀之抬头看去……
他想起了！他自己忘记的事情！
就是那个在黑水泽遇见的，有着奇怪着装的女人！
她此刻，正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一只手轻轻放置于他的剑柄之前，面色平静，其他任何动作都没有，仿佛只是一个破绽百出的弱女子。
柳诗如瞳孔骤缩，他们现在所在的圆十余里外，明明都只是光秃秃的岩石沙砾，一毛不拔，自己在闻到那个奇怪的香味后，就突然看见她出现在杨怀之的身前。
“师兄小心！”
柳诗如想起了当时她带给自己的恐惧，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必须拔剑。
突然，一把银色的短剑，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她的脚下，随后，才是剑插入土的声音。
“不要乱动，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只是为了完成我的任务……”
啧！
杨怀之趁她说话之时，一咬牙，退后一步，反手死死捏住漂浮在空中的青铜匕首，向着空中猛地划去。
“轰！”
一声低鸣，世界立刻被一层白纱蒙住，速度比以往更快！
所有的东西，包括这个神秘而可怕的女人，都静止了。
但杨怀之的心没有因此感到丝毫放松。
他看了看那女人，却惊讶地发现她的身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芒，这绝对是刚刚没有的！
目光再向下移去，却发现不知何时，她的另一只手捏着一张精致的符箓。
时间紧迫，杨怀之根本没有办法去探查覆盖在她身上的那层光芒是什么法术。
走为上计！
他立刻一把抱住柳诗如，从怀中掏出一张遁地符，向其中注入一点灵力，刺目的黄光爆闪，将他们两人炸成一团扭曲的光影，没有下沉的过程，原地只留下一声爆鸣，人影便消失不见。
下一瞬，数十里外的一座小土包旁，地面炸开，杨怀之抱着柳诗如，略显踉跄地从飞扬的尘土中跃出。
跃出的瞬间，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立刻向前冲去。
暂停还未消失，他要抓住余下的时间拼命跑走。
十五秒，十六秒……二十秒！
“轰！”
随着一声低鸣，世界重新撞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