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纷纷行了一个简礼。
而正当杨怀之抬头时,一阵极为强烈的“破碎”刺入他的感知,而那“破碎”的源头,便是这个年轻的女帝!
她居然是破碎……感觉麻烦了……
杨怀之甚至都不需要用天道权柄去探查,他就能感受到,他面前的这个人非常强,甚至可能比青岚宗的宗主钟望舒还强!
至少现在,她似乎没有太大的敌意。
而就在杨怀之心念电转,将震惊死死压入心底时,那位女帝,也正经历着她强烈的情绪波动。
就在那刚刚行完礼,抬起头的一男一女头顶,如同最基础的玩家界面一样,浮着两个简洁的对话框。
左边那个紫衣少女的,很正常。
【柳诗如】
【境界:筑基中期】
(更多信息待展开)
右边那个青衫男子的……
即使她已经尽可能平复下心情,但是再看一眼,还是会无法避免地震惊。
【???】
【境界:????】
(更多信息:?????)
全是问号。
不是模糊,不是等级过高无法探测,而是仿佛系统本身遭遇了无法识别错误的,密密麻麻的问号。
……BUG?
这是女帝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但立刻被她自己否决。
不可能,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稳固,她穿越前后,凭借玩家权限和孜孜不倦的学习与探索,早已将几乎所有已知的知识都点满了,不论是怪物图鉴,材料分布,势力信息,修为体系,历史秘辛等等。
理论上,只要是在这个世界存在并被定义过的东西,她的信息视界都能调取核心数据,哪怕对方用了什么隐匿秘法,至少也能显示基础名称和一堆抵抗侦测的提示,而非问号。
除非……不在游戏的数据库里?
这念头让她感到一阵久违的悸动。
隐藏剧情?终极彩蛋?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朝着殿中二人走去。
杨怀之的背绷得有些紧,他看着她径直走来,目标明显是自己。
她走得不快,但那种完全无视了安全距离的逼近,像是在观察什么新奇物事般的专注,让他感到了压力。
她越走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她裙摆上那些暗红色晶片细微的光泽,近到能闻到她身上一种极淡的奇怪香气,这甚至是他记忆中从未存在过的味道。
然后,她停在了他面前,但是距离极其近,都快要贴在了他的脸上。
杨怀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但他又强迫自己放松,垂着眼,不去直视那双近在咫尺的红宝石眼眸。
她的视线,似乎并非落在他的脸上,而是更高一点的地方?死死地盯着他额头上方一点点。
她在看什么?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有微缩的瞳孔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波澜。
一旁的柳诗如也完全怔住了,看看几乎要贴在一起的陛下和师兄,又看看陛下那专注到近乎诡异的神情,完全搞不清状况,但又丝毫不敢有其他举动。
女帝此刻全部的心神,确实都落在了那视界中疯狂刷新的问号上。
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试图从不同角度观察,但那对话框始终保持着问号状态,甚至在“展开详情”的意念触碰下,弹出了更多,更长的,仿佛无限延伸的“?????”列表。
她不死心,目光猛地转向旁边的柳诗如,心念一动,展开了她的详细面板。
【功法:寒璃心诀(残)】
【技能:基础剑术(精通),寒霜剑气(精通),冰凌刺(掌握),???(???)】
【特质:先天剑骨,极阴之体】
前面信息一切正常,但技能栏中的那一串问号再次刺入了她的眼帘。
又有一个问号,虽然只有一个,但和旁边那个浑身是问号的家伙摆在一起,就显得格外扎眼。
她重新将视线转回杨怀之,这一次,目光终于真正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眉目清俊,气质里有一种她在此世罕见的内敛,好看,确实好看,比她穿越后见过的绝大多数所谓美男子都要顺眼,不只是皮相的好看,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莫名地令她感到更开心。
开心,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稀缺的东西了。
她忽然伸出手,捏了捏杨怀之的脸颊。
杨怀之浑身一僵,完全没预料到这般举动,那手指的触感让他极度不适,那简直就是在随意地捏一个玩具。
他几乎要后退,但理智死死拉住了他的脚步,不能动,不能在此刻暴露任何敌意。
女帝的手指松开脸颊,却又顺势轻轻托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抬起了头,让他的面孔更完全地暴露在了她的目光下。
红眸深深看进他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层黑色的虹膜,直视其后隐藏的一切秘密。
杨怀之终于忍不住,咽了口唾液,问道:
“陛……下?有何……吩咐?”
女帝似乎这才从专注的观察中回过神,松开了手,离开时指尖还仿佛不经意地抚过他下颌的皮肤。
她退开半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心里转着念头:
长得也……确实不错,这游戏的美术资源一向很顶。
“无事。”
杨怀之垂下眼,感觉更加困惑。
无事?这般贴近观察,甚至动手,怎会无事?她到底发现了什么?还是说,这只是她某种试探方式?
女帝的目光在杨怀之和柳诗如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忽然转向柳诗如,命令道:
“你,先出去。”
柳诗如一怔,下意识看向杨怀之。
单独留下?是福是祸?但对方是此地主人,实力深不可测,更有银发女子那般手下,公然违抗绝非明智。
他对柳诗如微微颔首。
柳诗如读懂了师兄的意思,压下心头万千疑虑,对着女帝躬身一礼:
“是,陛下。”
然后,在十六夜的引领下,转身退出了侧殿,厚重的殿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现在,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紫色的光晕流淌在司玄的裙摆和杨怀之的青衫上,将两人的影子印入了黑曜石地板中。
女帝似乎放松了些,她转身,随意地走向旁边,那里除了王座和书案,便很空旷,于是她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两把造型简约的木质椅子凭空出现,摆在了黑曜石地面上,与周围狰狞的骨雕和暗红微光格格不入。
“站着说多累,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