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到底是怎样能扯到孵蛋上面去的?
爱尔转回一个诧异的眼神:
“嗯?”
公主虽然耿直但毕竟还是公主,这点语气上的违和自然能感觉得出来,
不过伊诺兰娜只当是用词不当,赶忙摆手补正:
“啊,不是——非常抱歉,爱尔小姐,我...我没有勉强的意思。我是说...不该说「无妨」的,应该是...我很愿意为爱尔小姐做那些事!”
问题在这里?!爱尔太阳穴没由来地一阵紧,
明明身体变成这个样子以后就该跟病患和伤痛无缘了,如今竟然还能感觉到头疼。
“我说啊...不是自愿不自愿的问题。我哪来的什么蛋,你可不要瞎说。”
“不...不是这样吗?”
伊诺兰娜困惑地眨眨眼,
“在传闻传记里面读到的,龙的性情淫.荡,除了各自的爱好以外,最喜欢的就是到处繁衍后代,无视物种隔阂的差距,所以世界上才会诞生出各种各样的亚龙种......”
“喂,搞清楚点。龙是龙,我是我,我跟这个你所知道的这个世界上的那些什么龙压根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爱尔小姐其实,不是想用我来繁衍后代?”
“我没有那种需求!”
爱尔斜了一眼。
“那...也没有蛋么?”
“没有!”
这不提还好,一提爱尔就更来气了。
——以前特么还有的。
当然,她也知道,两相不能并提而论,不是一码事,
但一说起这话还是不可避免地火大。
当不成哥哥的怒意没处释放,最终只能化出一口灼热的炎息微微叹发,喷燃出小小一阵蓝色的烟雾
然而,公主脸上非但没有释然,眼中的困惑更深了。
不仅如此,那蓝色的眼神当中,还微妙地流露出失落感。
“可是...除了身体之外,我,我对爱尔小姐来说,已经没有其他价值了吧...爱尔小姐既不需要我的肉体侍奉,也没有繁衍后代的意愿,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报答爱尔小姐。”
哦,敢情是这样?爱尔回笼一口了然,再回看公主,星眸中多了一丝明光。
总是过分看重担当,将对于别人的情义永远排在自己之上,
这样的人与其说是公主,倒更像是被困在身份牢笼之内的囚徒。
本以为祸国的公主是个什么十恶不赦殃民害世的家伙,
现在看来,其实应该是自愿被端上祭坛的羊羔。
“呵.......”
伊诺兰娜闻声抬头,只看到一抹冷笑,盈上白发少女的脸庞。
刚才还仿佛为什么事而苦恼无语的爱尔小姐,
又重新恢复了那份本应该属于天灾的从容余裕,
带着蔑视此世一切的目光,一双星眸睥睨而下。
“说报答什么的,对我而言,完全没有意义。”
“.....咦?”
“别误会了,公主殿下。”
爱尔微微挺胸,
只一瞬间,
仿佛整片星空都是她的陪衬,脚下的世界不过一渺尘沙。
“我是要毁灭这个世界的天灾,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没有寄希望于得到什么。不管报答,亦或付予,对我而言都无所谓。让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失去存在的意义,才是我的目的。”
伊诺兰娜嘴唇微微颤抖,豁然顿悟间,梗塞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爱尔小姐...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得到什么,
所谓的报答献身,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可还没等她捋清楚心中疑问,下巴突然被触及,
熟悉的动作,再次将公主的脸庞轻轻抬起。
伊诺兰娜不禁屏住呼吸:
“爱...爱尔小姐?”
爱尔露出微笑:
“公主殿下,你有过祷告么?
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你们很多人都会向什么神主祷告,祈求得到庇护,得到宽恕,得到祝福。
但你在祷告的时候,会向上天提问,为什么要特地施予恩赐与你吗?”
伊诺兰娜摇头。
“没有,那就对了。”
带着微笑,爱尔的指尖,顺着公主柔滑的下颌线肌肤,缓缓掠至她微烫的耳根,直至将那张精致可人的脸蛋,像是艺术赏物一般捧在手心。
——这样胡诌就够了吧?!
一时半会也编不出什么其他的理由,就跟上学时老师问为什么没带作业才想起来还布置有一样,总得找点说辞蒙混过去。
一般这种时候,靠气势装腔作势就基本上可以搞定。
总不能直接大咧咧问「你们帝国的英雄有什么软肋?」、「出卖点帝国机密给我怎么样?」。
这个公主可以为帝国而自愿献身背锅去死,也一样会为了秘密守护帝国而甘愿放弃生路。
清楚这一点,爱尔只能继续造幌子兜住她。
虽说单纯是单纯,但毕竟还是公主,她对莫名而来的善意有所防备再正常不过。
所以至少,不能让她对动机方面起疑心。
“我...明白了......”
伊诺兰娜突然开口。
透过掌心感受到的温暖,直达心底。
是啊,爱尔小姐,是号称怒焰的天灾,
怎么能够用凡人的思想去揣测?
她所处的位置,可以翱翔于高天之上,俯瞰众生......
就像是神明一样!
领悟到这一点,伊诺兰娜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握住了爱尔放在自己脸上的手。
在整个帝国都放弃了自己,连自己都不奢求于获得救赎,独自一人站上处刑台的时候,
神主肯定已经不会再垂怜于这样一个犯了滔天大错,给国民带来深重灾难的公主,
自己这样一个,就连神明都不会宽恕的人,
任何站在正义一方的一切,都不会容忍这样的自己——
——就在这样的条件下,
能拯救自己的,也就只有爱尔小姐了。
自称天灾,代表着毁灭的......
神!
“爱尔小姐,我不会再问那些庸俗的为什么了。”
伊诺兰娜声音颤抖着,垂下头。
仿佛见证胜迹,受领恩惠洗礼的神启之人般虔诚。
“只要是爱尔小姐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有其中道理,不是我这种凡人能够揣测的。
我只希望,能够尽自己的一切,侍奉爱尔小姐,以求能得到自我内心的解脱。”
“哦......”
爱尔点点头。
其实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怎么突然这么说。
不过,
结果好像是好的,
这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