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俯下身子，在餐桌下找了一圈，又起身围着椅子转了转，都一无所获，半截馒头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盘子里的菜没下去多少。
馒头却实打实不见了，连渣子都不给她留。
江然垮着脸，重新坐回椅子上，视线最终落到了沙发上的削水果的顾歌身上。
难道说？
江然心中冒出一个猜测：
——会不会是顾歌干的…
可她为什么要对她那半截馒头下手？
江然死死盯着削苹果的顾歌，泛着冷光的刀片沿着苹果的弧度转了一圈，小蛇般的果皮顺着相反的方向缓缓下坠，顾歌朝着苹果中心切出一个V型切口，用刀尖插了一块凑近嘴边。
准备咬下之际，余光注意到了江然的视线。
伸出叉子的手调转了一个方向，对准了远处愣神的江然。
“小然，要吃吗？”
顾歌嘴角擒着一抹散不去的笑意，握着苹果的手指在暖光灯的照射下朦朦胧胧，尖端的苹果肉泛出淡淡的晶莹。
江然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就在她准备伸手去接之际，理性悬崖勒马把她拽了回来，摆了摆手。
“不了，顾歌姐姐你吃吧，我在医院已经吃过很多水果了，不是很想吃。”
“这样？”顾歌咬下苹果，继续用小刀熟练的分割苹果，她的手很巧，刀子在她手中不断以各种弧度分割着苹果。
看得江然直呼顾歌用刀的技术也太娴熟了。
“顾歌姐姐，你好像很会用刀欸？”
握着刀的手微微一顿，顾歌脸上的精致表情有一瞬的崩裂，好像一个黑洞，把人往里吸。
顾歌缓缓放下刀，撩了下头发，以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继续开口道，“小然，怎么会这么问，莫非…你之前见过我用刀子？”
“没有。”江然用牙齿咬着下嘴唇，双手背在后面，轻轻摇晃着身体，“刚才看你切苹果的手法很熟练，所以好奇，说起来…顾姐姐什么心事了吗，看你好像不开心？”
“心事，你倒是会问，不过…告诉你也无妨…”
“真的？”
江然惊喜地抬起头，意识到失态赶忙把嘴角往下压，她现在可是在套话，不能露出破绽。
顾歌又拿起一个苹果，起身，放到了江然手中。
江然用双手捧住了苹果，视线对上顾歌近在咫尺的美眸，和她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离这么近…”
顾歌眨了眨眼睛，雪白的肌肤下，血管透出浅浅的粉红，可江然却在她的脸颊上看出了一些不和谐的点，有一片皮肤格外的红，仿佛一掐就能印出一片桃红。
“嗯哼，小然莫非是那种一靠近就会害羞的体质吗？”
“哪有，我超…超勇的好不好，只是屋里太热！”
“真的是这样吗？”顾歌站直身体，手中的水果刀开开合合，“关于…你刚才那个问题啊，答案其实很简单。”
“简单吗，可我觉得顾歌姐姐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是吗，我之所以这么玩刀，当然是…因为我很喜欢玩刀呀。”
江然眨巴着眼睛，“就这…我咋那么不信呢？”
顾歌眼角最后余温也渐渐冷却，“果然骗不了你呢，其实也不是别的原因，在以前我睡觉的地方，半夜总有古怪的声音，所以我就趁有力气的时候，学一些可以自保的东西。”
说着，顾歌拿起刀，小刀熟练地在她手上翻滚，最终刀柄被她紧紧握住，利刃宛如拉满弓的箭朝着江然身侧袭去。
破风声响彻江然的耳朵，握着的手下意识松开，指尖微微颤抖。
刀面印着江然不安的侧颜。
顾歌一点点俯下身来，蜷曲柔软的发丝垂落在江然脸颊两侧，声音低而幽柔，轻轻呼气道，“就像这样，如何，吓到你没有？”
江然抬头，注意到表情重新恢复轻松的顾歌，仿佛她刚才打出的这一击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真的是A级观察对象吗？
江然想到了【病爱手册】的评价，如今这个答案似乎在指向顾歌，而且顾歌也给她一种在隐瞒什么的感觉。
只是…
这任务难度会不会搞错了，这…这是A级。
按系统描述，以后还会有S和S+…
江然咽了咽口水，用近乎颤抖的声音道，“没吓到。”
“是吗，那我们再来一次？”
江然连忙摆手，“不…不了，顾歌姐姐，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刚才我那半个馒头你见没有？”
顾歌直起身，打量起江然的小表情，嗤笑道，“你说那个啊，我吃了，你要是没吃饱，我家里还有馒头，不如，小然今晚跟我去家里面坐坐？”
“欸？”江然歪了歪头，“你怎么吃我馒头，不过，半个馒头而已，去你家就算了。”
“真的吗，你不是要搬家了，不如最后来坐坐？”
江然退后了半步，一开始顾歌对她搬家表现地很抗拒，这会儿怎么又会支持呢。
怪…有古怪。
“已经很晚了，还是不去了。”
“这样嘛…”顾歌换了一个姿势，“那拍个照总可以吧，我就邀请你拍个照不过分吧？”
江然咬着唇，努力让她不崩人设，“可我好累，不想动，顾歌姐姐，你还是找别人吧，我明天还有事情，要早点休息。”
顾歌抬头看着朝自己挥手的江然，暗暗捏紧手心，点点头，“好…小然，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顾歌在江然身上拍了拍，提上包，推开门，在江然的目送中，一点点打开她的房间，在对面那个房门打开的时候，江然瞄了一眼，发现里面挺整洁的。
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点，看起来就是一个收拾的挺干净的出租屋，鞋架上的鞋子整整齐齐，进门位置还有一个挂衣服的木质衣架。
顾歌握着门沿，转过身。
“小然，好梦哦~”
顾歌挥挥手，宛若一个温柔的邻家大姐姐，举止投足间动作都是完美得无可挑剔。
江然也跟着摆摆手，然后拉上了房门。
回到她的房间，江然坐在床上有点坐立不安，她总感觉刚才顾歌那个眼神要杀了她，就好比一个原本待在你书架上的娃娃，半夜突然扭过头看你一样。
惊悚感传遍全身，江然捂着心口，疼的她怎么锤打都缓解不了，难受了好一会儿，她摸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给苏念。
“内个…我想搬家了，有推荐的吗？”
……
洁白的公寓屋内，屋内的家具干净的像是新的一样，顾歌踢掉鞋子，换上拖鞋，顺手从冰箱中拿出一杯牛奶，用剪刀剪开最上层的包装纸，塞了一把冰块进去。
然后对着缺口，昂起脖子，贪婪地猛灌一口。
血液在冰牛奶的刺激下一点点冷却，可心脏的跳动声依旧清晰可见…
回眸之际，她看到了天边高悬于天的月亮。
低头缓缓松开握着的手，在她手心处正躺着一枚古铜色的钥匙，样式和江然之前开门用的那把一模一样。
顾歌弯着月牙儿似的眼眸，嘴角勾着甜美的笑容，却看得人泛起阵阵寒意，“还不知道小然的睡姿会是什么样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