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重现，血色弥天？”林衍轻念，转头看向身边人儿。
那双清澈琉璃般的眼眸似乎流淌着永远也不会被污染的纯净，林衍很难想象，她会被形容成血色弥天。
“我才不要杀人呢！”胡莺儿微微嘟起嘴唇，坐得靠近林衍一些，挽住后者胳膊，脑袋稍稍斜靠在他肩膀。
“我只想快点完成进化，然后穿上最漂亮的衣裳，嫁给林衍就好。”
老者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叹，果然对这个人类有特别的情感。
“老实说，我也不相信她会用上‘血色弥天’这四个字。”林衍拍拍胡莺儿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背，温声开口。
虽没有力量波动，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坚信。
胡莺儿嘻嘻一笑，左手伸出食指，在林衍掌心画圈圈。
“卦象便是如此，这次卦象是我以镇族之宝为基，以万年寿命为柴，推衍而来，定然不会出错。”老者语气笃定无比。
“是啊，爷爷平时的卜算都从来没出过错，更别说用上镇族之宝了呢！”老者身旁少年不服地辩驳。
“或许妖皇不是莺儿，另有其人呢？”林衍开口，而胡莺儿也在此时表露出警惕的动作。
“卦象所显，应为妖皇之人为妙龄少女，出身偏僻，血脉高贵，心思单纯，且会于今日到访无尽海域。”老者慢慢开口。
林衍嘴角抽搐，这占卜这么牛？报莺儿身份证号得了呗！
“每次妖皇出世，都会举世动荡，即便我族身处深海，也无法避免。”老者继续开口。
“也因此，我才选择提前站队，将注压在妖皇身上，而我要交好妖皇的礼物，便是我族镇族之宝，也是妖王当前最渴求之物：
“千年甲。”
老者拐杖轻抬，大殿中心，升上来一个圆台，圆台中间放着一块形似乌龟背甲的东西。
那背甲灰蒙蒙的，充满历史厚重感，其上没有任何光韵，似是极其普通。
林衍转头，视线对上胡莺儿的眼眸，又转回来，不动声色开口：
“千年甲？区区千年，在你族动辄以万计数的寿命面前，怕是不够看吧？如此存在，也能成为镇族之宝？”
“少侠多虑。”老者似是知道林衍会这么问，慢慢给出答案。
“千年甲虽号千年，但并不是过了一千年，千字，代表的是我族千任族长。
“此圣物，吸收了我族千任族长最精华的血液。”
千任族长？林衍面上现出惊容。
这老龟寿命起码数万载，那岂不是说，这龟甲存在的时间，数以千万计？
再次转头，看向胡莺儿，后者澄澈的双眸中晃动着深深隐下的渴求。
林衍记得，莺儿说过，随着进化的进行，她对进化的渴望会与日俱增。
如此看来，这千年甲确实如假包换，是他们所求之物，不曾作假。
“不知族长有何要求？”
林衍看向老者，意思明显。
“没有要求。”
林衍微微皱眉，平白的赠予最是无价。
“只需要未来人妖大战之时，妖皇能想起老朽今日的赠予，不把我西海灵龟一族拖下水便好。”老者抬起双手，抱拳躬身，对着胡莺儿的方向。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林衍感到袖口传来一股轻微的拉力，转头看去，胡莺儿瞳中的渴求又放大了很多。
看来，当所需之物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心中对进化的欲望也会放大数倍。
轻轻点头，“那便多谢族长了。”
胡莺儿大喜，抬手一招，那千年甲便如同归巢之鸟，一瞬落入掌心。
“老朽为妖皇准备了静室。”老者站起身，姿态十足。
……
“林衍，我很快就出来，你不要到处乱晃，那些危险的地方更加不能去，知道吗？”静室前，胡莺儿依依不舍。
“去吧，我等你出来。”林衍微笑。
胡莺儿最后又看了林衍一眼，转身步入静室，开启禁制。
“少侠，妖皇她寿命无边，老朽这里有些助凡人增长寿命的灵果，还望不要推辞。”
林衍身后，老者缓缓开口。
转过身，“族长目光确实深远。”
那固心莲大概率为虚构之物，他在此世剩下的愿望便唯有活的久一点，在最后几天再让胡莺儿进化成九尾王狐，这增长寿命确是他最需要之物。
老者摇摇头，拄着拐杖转身，“无非是活的久一点，看的事情多一点罢了。”
“随我来吧。”
……
偏远之地，某个小型城镇。
一放牛童仰躺在树下的牛背上，翘着二郎腿。
“又要回去了，回去就要读书，好无聊，放牛多好玩，真想一辈子不读书。”
“小施主，这是你丢的东西吗？”一道声音从放牛童后方传来。
放牛童坐起身，那是一个身披破烂僧衣的老和尚，他右手平齐断裂，但依旧持佛礼竖在身前，左手则托着一块紫色的石头，向前递过来。
放牛童跳下牛背，跑过去，拿起石头，仔细端详，“这是什么？”
老和尚面上带着慈祥温暖的笑容，“贫僧也不是很清楚，但贫僧挨饿许久，刚才拿着它，说要是能吃上一顿就好了，结果就直接从天上掉下来几块馒头。”
“真那么神奇？大和尚你不会骗我吧？”
老和尚依旧带着和煦笑容，“出家人不打诳语，况且，这东西对贫僧来说，也是犯了贪念，若不是小施主的东西，贫僧再去寻失主便是。”
说着，拿着石头便要缩回手。
放牛童眼珠一转，连忙抓住石头，“哎哎哎，是我的东西，是我的！”
老和尚微微一顿，“当真？”
“千真万确！”放牛童信誓旦旦，却没有注意到，随着他话音落下，紫色石头上流转出一圈极其暗淡的金光，没入放牛童体内。
“那便还给小施主吧。”老和尚笑着开口，左手捏了个决，身影在放牛童眼前缓缓消失。
“啊！神仙！”放牛童惊呼，心中仅存的一丝怀疑也消散无踪。
拿着石头，举到嘴边，大声开口：
“我想永远不用读书！”
石头流转紫光，像是扩音，很快传遍整个山头，到处回荡着音符。
“没用？糟了！喊那么响，不会被阿爹阿娘听到吧？要不再等半个时辰回去？”放牛童歪嘴嘀咕，面上满是苦恼。
索性坐在树下，抱着石头，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一盏茶后，山下，数不清的低级妖兽，化作灰黑色的洪流，将那小镇完全吞噬。
成海悬浮于空，面上无悲无喜。
“早年获得的小玩意儿，可以把自己的语言转变成妖语，并小范围刺激一些低阶妖兽，想不到还真能用上。
“不对不对，不是贫僧获得的东西，那玩意儿明明已经‘认主’为那个小施主了，是他的东西才对。
“唉，想不到小施主小小年纪，便造下如此杀孽，善哉，善哉。”
成海左手下压，那树下还在熟睡的放牛童便爆成血雾，接着一道金光掌印呼啸而下，将远处的兽潮尽数泯灭。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阿弥陀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