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天歌没有回头，神念已清晰捕捉到身后那人类男子。
妖女被击败，结界自然也消失了。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对着自己，喊话要自己住手。
“你自由了，不会再有妖族欺凌你，赶紧离开。”于天歌漠然开口。
“我让你……住手！”林衍持着木棍，又走上前两步。
于天歌眉头皱起。
他为人族大将，守护万千人族，从来没有哪里，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也会拿木棍对着自己的。
更别说，自己才刚刚把他从妖族手里救下。
“我再说一次，赶紧离开，妖物已经被制服了！”
“去你妈的妖物！”林衍握着木棍，脸上毫无惧色，“她是妖物的话，全天下就没有多少善人了！”
于天歌眉头紧皱。
他听到了什么？
一个凡人，对自己说出如此粗鄙的话语？
“原来，是一个被狐妖迷惑的凡人。”于天歌嘴角不屑。
狐妖者，狡诈魅惑也，而九尾王狐，更是其中的翘楚！
“念在你神智不清，本座饶你这一次，若……”
“若你妈个头！”林衍再次打断，前者脸色阴沉下来。
“是非不分，仅凭主观臆断，我说你蠢笨如猪又如何！”
“你说什么？！”于天歌动了真怒。
“我有没有被她魅惑，凭你的修为难道看不出来吗！若是你真不擅长探查神魂，大可进我的灵魂识海自己感知！”
于天歌终于面上现出一抹动容，他封住胡莺儿修为，单手保持刺剑的姿势，头颅缓缓扭转，第一次正面看向这个凡人。
“你可知道，识海为人之根本，藏着这个人的所有秘密，而外人神识一旦进入，稍有动荡，轻则痴呆，重则魂溃？”
“如此下场，我再问一遍，你还敢让我查探识海？”
“不要！”林衍尚没有回答，胡莺儿却突然叫道。
“哧！”于天歌感觉到自己的剑尖刺入了那妖女胸膛，在心脏前数分才被自己强行停下，而这一刺，分明是她主动撞上来的！
更深的惊容浮现出来。
堂堂九尾王狐血脉，不早夭的话，是命中注定的妖皇，居然为了一个凡人，主动把自身命脉暴露给别人？！
“你又做什么！还没轮到你！”
“一切的由来，都来自我，只要我死了，你就会放过林衍，绝对不能进他的识海，他会死的！绝对不行！”
胡莺儿握住利剑锋刃，又往前撞，但却无法动弹。
“别想耍花招！”于天歌怒喝。
他没来由感到烦躁。
“来吧。”林衍看到胡莺儿再次受伤，面上浮现怒意，但很快又强行压下来，张开双手。
同时牙齿咬在舌头上，根据系统的说法，这有两世机会，这一世不成功，下一世还能继续进化。
因此，若一旦情况不对，林衍便会立马咬舌自尽，想来系统不会让胡莺儿这个任务对象死亡，那第二世便可继续了。
虽然有些不保险，但这却是眼下唯一的机会了。
于天歌看着面前的凡人，张开双臂后，居然真的整个人处于毫不防备的状态。
神识又看到身后妖女，她面对必死之局都毫不畏惧，此刻面上却显现出无穷无尽的恐惧，甚至要不是自己限制了她的行动，她早已自尽。
一个凡人，一个未来妖皇，这样的组合，说出去怕是没有人会相信。
而这样心性的两人，又真的会做出屠戮村庄城镇这样人神共愤的事吗？
于天歌心中不知不觉，已经升起怀疑。
“既如此，本座便感知一下你灵魂中对这妖女的态度！”
于天歌拿出一小鼓，鼓上悬着三颗璀璨晶石，“本座也不屑查你识海，此乃魂鼓，能反映出一个人灵魂最深处的感受。”
说着，也不给林衍准备机会，摇晃小鼓，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林衍双目呆滞起来。
“你做了什么！放开他！”胡莺儿撕心裂肺叫道。
于天歌无视，盯着林衍，缓缓开口：
“在你心中，这狐女，是善，是恶？”
“极善。”林衍面容呆滞，嘴里答案却毫不犹豫。
“你们是否一直在一起，从未分离？”
“是。”
“平安镇等城镇的杀孽，可是你们造下！”于天歌嘴含灵力，轻声喝道。
“不是，我们到的时候，平安镇已经着火了，另外城镇我们不知道。”
“为何平安镇的火焰是这狐女的火焰？”
“不知，她的火焰，只在一个恶僧手上留过。”
恶僧？
于天歌心中一惊，他记起在万古城，那名为成海的和尚，到来之时，右手断裂。
这火焰他刚见识过，若是同境，就连他也没办法驱散压制。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升起。
若所想为真……
“若你们二人，只可活下一人，你选……”
“她活！”“他！”于天歌都没问完，林衍的答案却已经脱口。
与之同时响起的，是身后那少女。
于天歌陷入沉思，神识中的少女，已然泣不成声。
“林衍……”胡莺儿面带泪痕，胸口血液染红白裙，但却似乎感觉不到半点痛楚，星辰般的瞳孔中只盛下了林衍一人，嘴里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于天歌叹了口气，此情此景，哪怕他是白痴，他也明白罪魁祸首不是这二人，更别说他的魂鼓之下，绝无假话。
自己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沉吟少许，于天歌收回利剑，“你们好自为之吧。”身化剑光，向天边飞去。
人妖对立，但妖族有纯良，人族也有大恶。
作为一个普通修士，他无法对两人真挚的感情而不动容，但作为人族大将，他无法放任一个可能成长起来的妖皇，因此，他只收回了剑，却没有解除修为封印。
身影飞至天边，却还能看到二人相拥的画面。
……
平安镇废墟。
于天歌缓缓负手落下，剑瞳扫视，面上现出愤怒。
满眼灰烬，哪怕以他大乘期修为所散出的神识，也寻不到任何生机，整个城镇化成了完完全全的死地。
蓦地，他神色微动，抬手一招，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不规则物体飘飘荡荡而来，落于掌中。
于天歌盯着这东西，灵力涌入。
在所有东西都是灰烬的情况下，这么一块相对“庞大”的东西存在在这里就已经显得很不寻常了。
少顷。
“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