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天气真冷啊。”
屋内,一中年男人双手摩擦,在火堆上烘着。
“幸好这里有神火庇佑,今年的收成还算不错,等明儿我去把它们卖个好价钱,娘子你帮小衍和你自己织件新衣裳吧。”
“我这衣服还暖和,你日日种地,这衣服不保暖可不行,还是给你们织一下吧。”妇人柔声开口。
“我还扛得住,瞧我这身子,硬朗着呢!”男人拍拍胸膛,龇牙一笑,“小衍还在长身体,你身子弱,你们娘俩穿一下新衣服就好。”
林衍蹲在地上,用树枝逗着蛐蛐,侧耳倾听两人对话,心中不禁流淌一丝暖意。
不管在蓝星,还是在现实,甚至在副本,他都是孤儿,有父母的情况还是头一遭。
这一世再进化的话,还是找个远些的地方吧,上一世那些村民的悲剧,可不能再发生了。
不过这一世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呢,不管是莺儿的下落,还是进化的方法。
思绪间,林衍突然感到一阵暖意从屋外袭来,如让冬雪消融的春风,又如极寒黑夜中突现的微光。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那微微错愕的熟悉感。
直起身,走到门边,费劲拉开木门,小脸上不由怔然。
这个火焰……它是白色的!
“小衍,别开门,外面冷!哎?”妇人嗔怪的声音响起,随即却是愣住。
“娘亲,外面下火了!”林衍一只手拉着木门,一只手指着屋外,奶声奶气开口。
“瞎说,天降神火是每年七月初七,今日还在冬天,怎么……”男人责怪的声音响起,却也和他妻子一般呆楞当场。
七月初七?
林衍心中微动,这个日子,再加上这个火焰……
蓦地,他眼角余光看到了不远处的一道红色身影,整颗心脏似是被瞬间揪紧。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大红的嫁裙,立在原地,白净的胳膊上还沾染着泥巴的痕迹,精致的容貌即便是天上仙子见了也会自惭形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双眼,空洞无神,似是失去了魂魄。
整整两千年,她一直穿着这身衣服吗……
难言的难受情绪在心间飘荡,林衍几乎要张口说话。
【警告:宿主请勿主动透露自己上一世记忆,否则将会在此世直接被抹杀,进入任务结算阶段。】
冰冷的光幕如一桶冷水,狠狠浇在林衍心头。
他变换表情,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不表露在外。
但心中却暗暗叹了口气。
莺儿心思细腻,自己这么明显的破绽应该会被发觉不对。
林衍悄悄回头,偷看二老,却发现两人对莺儿的存在一点也没有表现异常。
按理说,大冬天,有绝美的女子,穿着夏日的大红嫁裙,还出现在自己家外面,正常人都该感到疑惑才是。
‘难道……只有我能看见?’林衍心中泛起嘀咕,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较真这个的时候。
“爹爹,娘亲,我出去玩一下!”没等二老回话,林衍已经带上虎头帽,跑到外面。
“哎!”妇人欲言又止。
“让他去吧,虽然不知为何,今日突降神火,但显然是个好兆头,神火降下的日子,小衍不会有什么事的。”男人宽慰妻子。
林衍小跑着跑到胡莺儿身边,仰起头,故作可爱开口:
“大姐姐,你好好看呀!”
胡莺儿脑袋轻轻低下,空洞的瞳孔对着林衍,后者心中颇为不是滋味。
那双灵动的眼睛,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两千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时,胡莺儿的嘴唇轻轻弯起,露出如梦似幻的笑容。
而双眼却依旧空洞,就像是……在她看到林衍的瞬间,便不受控制地展露这个笑容一般。
“大姐姐?”林衍又唤了一声。
胡莺儿轻轻弯腰,伸出手,林衍搭上自己的小手,两人牵着手缓缓离开。
莺儿的状态不对!
时至此刻,哪怕林衍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莺儿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境中。
‘她想带我去哪儿?’林衍心有疑问,却不好表露出来,只能小手更用力地抓紧了胡莺儿娇嫩的柔夷。
两人一路穿行,宛如透明,林衍亲眼看着他们撞向一堵墙,却轻而易举穿了过去,而另外人也似乎看不见他们一般。
一刻钟后,两人站在了一块空地上,这是村庄的中心。
林衍左看看右看看,在胡莺儿身侧探头,“大姐姐,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呀?”
不出意外的,胡莺儿没有反应。
下一瞬,林衍天旋地转,眼前一花,便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这是……地底?为什么我没被压死?’
白色火焰亮起,林衍这才见到,一个小小的护罩包在两人之外,隔绝了土壤。
视线穿过护罩,四下探寻,林衍见到后方某处亮着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
‘莺儿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那里有什么东西?’
向那个方向穿行一段,林衍垂下的手掌不自觉握紧,双足用力,呼吸也变得急促。
面前有一个金钵,倒扣出碗形能量,而能量内部,燃烧着熊熊火焰,一只雪白绒毛的灵狐侧躺在地上,身躯还在不断颤抖。
在见到灵狐的瞬间,林衍身旁的胡莺儿,也松开了林衍的手,缓步走入能量层中,与灵狐合二为一。
刚才还空洞无神的胡莺儿,一瞬在面容上浮现一抹痛楚,接着便继续昏迷过去。
“金钵……又是和尚!难怪……难怪胡莺儿是这样的状态,那根本是没有元神的纯粹肉身!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本能!
“莺儿被囚禁在这里,昏迷过去,本能来找我帮忙!”
“该死的秃驴!”林衍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玲珑目,启!”
玲珑之光缠绕双眼,一瞬间,面前金钵下的能量走势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专攻神念,呆在里面时间久了,怕是会被抹除神智!好歹毒的和尚!”
看清能量走势,林衍却开始焦躁起来。
这个阵法,核心就是那个金钵,只要从外面用强横的灵力轰击它,自然就能破除。
但眼下,他不过一四五岁的小男孩,手无缚鸡之力。
有强横力量的胡莺儿,又已经进去昏迷。
哪怕不进去,就站在他身边,只凭本能行事的肉身,也不会轰击这个金钵!
怎么办!
看莺儿的样子,若是等她下一次醒来,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到时或许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