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陈慕生又怎么会将这种话说出来，他望着柳素璃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是这样的，柳师妹。”
他放下茶盏，随后正色说道，“我觉得修行还是要靠个人的坚持与努力，依仗外物获得的提升并不稳固。”
“这样......啊......”
柳素璃怔了怔，总觉得这话似乎哪里不太对，可细想之下，却又挑不出错处。
少女的心思昭然若揭，她要的本也不是什么缜密的解释。陈慕生说了，她便信了。
暖融融的日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羊脂玉般的脸颊映出一抹浅淡的红晕，粉色的桃瓣在她的身后漫天飞舞。
她一边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边将陈慕生吃过一口的雪梅香饼凑到唇边，在相邻的位置上同样咬下一个小小的缺口。
少女光洁的颈项像雪一样白，陈慕生也不知是日光太盛，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喉间隐隐有些发干。
他端起茶盏饮下一大口，那股没来由的燥热，方才稍稍平息。
“师兄，明日的排位赛……你还参加吗？”柳素璃抬眸看向他，眨了眨眼。
“为何这么问？”陈慕生不解。
既然已经参加了大比，他自无中途退出的道理。
柳素璃笑了笑，解释道：“明日午时，积分排名便截止了。以师兄如今的积分，进入前一千绝无问题。更何况，师兄即便想参加明日的排位赛，恐怕也匹配不到对手了。”
陈慕生怔了怔，随即恍然：
“那些天才弟子……都跑去‘欺负’普通弟子了？”
柳素璃闻言也有些无奈。陈慕生毕竟是头一回跻身千名之内，对天才弟子间的排位赛门道不太了解，倒也正常。
于是她微启粉唇，轻声为他解释：
“在天才弟子匹配池中，胜者虽然能获得更多积分，可一旦落败，扣去的分数也同样惊人。而天才弟子间的实力往往只在伯仲之间，谁也不敢轻言必胜。况且即便赢了，也未必还有余力继续下一场。”
“所以，他们通常每日只打几场便罢，极少有人像师兄这般……一打就是一整天。”
陈慕生这才恍然。
原来如此。
“既然如此，明日的排位赛我便不参加了。”
陈慕生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料柳素璃等的便是这句。
“那师兄明日陪我去逛逛街，可好？”她笑嘻嘻地凑上前，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嗓音软糯，“听说太玄峰下新开了一家成衣铺，做的衣裳可好看啦！”
陈慕生一时语塞。看来无论在哪，女人爱逛街的天性总不会变。
说实在的，与其将时间耗在逛街上，他倒更想窝在自己小院里，多练几个时辰的剑。
他索性生硬地岔开话题：
“说起来，柳师妹，我似乎……还未匹配到过你。”
陈慕生也是恰好想起，自己打了两天的排位赛，竟一次也没撞见过柳素璃，这实在有些蹊跷。
“师兄很想匹配到人家吗？”
柳素璃歪了歪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师兄若是想要对手，人家随时奉陪哦~毕竟素璃可是答应过，要做师兄的磨刀石的。”
“倒也不必……”
“其实是因为我在上次大比中进了前十，所以这一次大比的前两轮可以不用参加。”
“也就是说……”陈慕生明白了。
柳素璃接话道：“也就是说，像我这般直接进入第三轮的弟子，还有九人。”
与此同时，太玄峰下的某处茶楼中。
叶凡等几位天才弟子难得聚在一处。他们虽在擂台上互为对手，私下交情倒也不差。
此时的叶凡由于连续三次败给陈慕生的缘故，积分已经岌岌可危，若非之前去普通弟子的匹配池中捞了点薯条，他恐怕都已经掉出积分榜前一千了。
“胡师妹，你说柳师妹真能劝动陈师兄吗？”
他看向一旁安静喝茶的胡秋月，忍不住开口。
胡秋月平静地扫他一眼，放下茶盏，语气冷淡：“我怎会知道。”
叶凡闻言不由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拔凉拔凉的。
炸鱼这种事，偶尔干上一次两次还行，干多了难保不会被人抓住话柄。
可若是不炸鱼，明日再撞上一次陈慕生，他可就真的没法晋级了。
“胡师妹与柳师妹关系最亲近，不如……由胡师妹问问柳师妹？”
雷子妤目光扫过众人，而后接着说道，“明日午时排位赛便要截止了。在座诸位，应当有不少人积分尚不足以稳定进入第二轮吧？”
“说来我也碰上了陈师弟一回，若非运气尚可，只遇上一次，恐怕我也和在座的某位一样狼狈了呢。”
她说着，瞥了眼自顾自饮茶的叶凡，瞧见叶凡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不由掩嘴轻笑。
叶凡冷哼了一声，却什么也没说，没办法，分不如人，低人一等。
大家的目光纷纷看向胡秋月，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只是胡秋月此刻心里却像压着什么，沉甸甸的。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那老家伙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
约好的日子……快到了。
强压下脑海中纷乱的思绪，胡秋月沉默地抿了一口茶水道：“我知道了，我问问柳师妹。”
这些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说动了柳素璃去劝陈慕生不要参加最后一日的排位赛。
不过，她对此倒并不在意。
胡秋月取出传讯符，指尖灵力轻点，给柳素璃发去一条消息。
不多时，她抬起眼，语气平淡：
“柳师妹说，成了。陈慕生明日不会参加排位赛。”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一口气。
唯有雷子妤，若有所思地看了胡秋月一眼。
“胡师妹可是有什么心事？”
胡秋月的心跳微微慢了半拍，她缓缓抬眸，不动声色地问道：“雷师姐为何这么问？”
“我看你心情似乎不太好的样子，”雷子妤眸光轻转，“是因为陈师弟么？”
胡秋月没有回答，似是默认了一般。
雷子妤见状，便轻笑着继续道：
“不过也是，想要和柳师妹争，确实……需要不少勇气呢。”
话音落下，胡秋月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幽幽响起：
“雷师姐，适可而止。”
此时此刻，另一边。
柳素璃正立在院门处，笑盈盈地朝陈慕生挥手：
“师兄，那说好了哦~明日我去找你！”
陈慕生闻言，离开的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好家伙，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