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还想让他加入道峰。”秦婉柔摇了摇头，看了眼身旁的道峰长老，笑着说道，“没想到这小子竟还真有些修剑的天赋。”
那位长老缓缓将目光从陈慕生的身上移开，回过头来时，语气带着些许无奈：“那些年您一直想收他为徒，可这小子不领情，看来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秦婉柔不语，心中虽然惋惜，却依旧替陈慕生感到高兴。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想来也是极为不易，毕竟就连她，当年都不觉得陈慕生能在剑道一途中有所成就。
另一边，原本喝得酩酊大醉的陆笑天突然睁开了眼。
不知是梦见了，还是真真切切看见了陈慕生方才那一剑，竟朗声大笑：
“好剑！”
一旁的符峰峰主不由微微蹙眉，陆笑天见状凑了过去，嘿嘿乐道：
“墨衍，你那徒弟当真不错，就是可惜，碰见了陈小子。”
“如何，陈小子这一剑，你可有破解之法？”
陈慕生这般争气，他心中很是得意。
不过这话也只是随口一提，炫耀成分居多罢了。
毕竟墨衍好歹也是七境大修，还不至于对这般手段束手无策。
墨衍闻言扫了陆笑天一眼，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这位宗主随性不羁的作风。
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
“陈慕生这一剑……涉及到了法则之力。我那徒儿，输得不冤。”
“至于破解之法，也不是没有，不过能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用出来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墨衍的确有很多办法挡下陈慕生的那一剑，可这些办法全部基于修为远胜于陈慕生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换言之，以陈慕生如今的实力，同境之中，甚至高他一个境界之内……已足可称得上“无敌”。
陆笑天深以为然。
即便换作是他，若身处一境、乃至二境，也未必能接下这一剑。
法则之力，大道根源，这可不是玩笑。更遑论，还是涉及时间与空间的法则。
古往今来，凡能领悟时间、空间之道的修士，罕有不能证道超脱者。
也就是说……
陈慕生，是货真价实的仙苗。
成仙的苗子。
“这世间已有千年无人证道超脱。”
墨衍望向擂台之上，陈慕生的身影，语气颇为感慨。
陆笑天闻言神色不由复杂了几分，最后一位差点证道成仙的修士是他的师尊。
那被誉为千年难得一见的剑道奇才，仅凭一柄木剑便压得无数天骄抬不起头来。
可惜......
“成仙路断绝，世上已无人能得超脱。”墨衍幽幽开口，“生在这个时代，或许是他的不幸。”
陆笑天摇了摇头，语气沉了几分：
“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千年毕竟太短。”
“千年吗？宗主莫不是忘了，沈剑仙之前可是同样也有近千年无人证道。”墨衍看向他，语气平静。
陆笑天沉默了。
沈知剑，那是他的师尊，当年最有望飞升成仙的一人，最终却被人设计陷害，死在了成仙劫下。
“或许……”
陆笑天的嗓音忽地沙哑，再没了方才的中气。这一刻，他才真的像是一位活了几百岁的高龄老人。
“他生在这个时代……是时代之幸呢？”
“或许吧。”墨衍淡淡道。
他的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末法时代......或许就要降临了。
这些大佬交谈的内容，可影响不了陈慕生的发挥。
随着大比一天天过去，陈慕生击败了一个又一个的对手，而最终一场比赛，站在他面前的是......
“师兄，我是不会留手的哦~”
柳素璃笑盈盈地望着他，缓缓抽出手中的长剑。
陈慕生必须得承认，他在大比中遇见过的所有对手当中，柳素璃或许不是修为最高的那一个，但一定是战力最强的那一个。
如果放在游戏卡池中，大概会是SSR级的角色吧？
陈慕生面色不变，从容应对着她的进攻。
柳素璃的剑路，颇具楚若云神韵，每一剑皆隐隐牵动天地之势，只是威力远不及当初楚若云斩出那一剑时那般震撼心神。
陈慕生虽能看穿她剑路中的破绽，却无法破解。
只因他的剑……突破不了那一层厚重如山的“势”。
柳素璃的剑与路成空不同，她的剑，剑招主杀伐，剑势则是弥补剑招破绽的手段，二者相辅相成。
而无法破除剑势，便无法触及那处破绽。
至于路成空，路成空的剑，剑势主杀伐，剑招则是增强剑势的手段。
所以陈慕生可以凭借剑招破除路成空的剑势，却无法凭借剑招破除柳素璃的剑势。
这便是柳素璃真正的实力。
他一边抵挡着柳素璃的进攻，一边思索着陆笑天当初破解楚若云剑势的那一剑。
陆笑天当时轻描淡写地便破了楚若云的剑势，两人交手不过数息间。
陈慕生当时看得不算清楚，然而有一点细节却被他记在了心里。
陆笑天的那一剑，并非是冲着楚若云手中的剑去的。
思量至此，陈慕生心中有所明悟，下一瞬，睥睨天下的剑意冲天而起，他手中的剑却只是轻轻一抬。
“噗——咳咳咳！”
陆笑天灌入口中的酒水瞬间喷了出来，双眼顿时瞪得老大。
这小子还真是叫人意外，这才过去多久，他的剑意便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吗？
而且这出剑的手法......怎么这么眼熟呢？
楚若云的脸色变了变，却是认出了陈慕生的这一剑。
尽管剑招取自《太玄剑诀》，可那破势的手法，简直和陆笑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借天地之势于剑，虽然强悍无比，可缺点同样致命，一旦对手破了剑势，剑招的威力便十不存一。
眼下，柳素璃便落入了这般境地。
“是我输了。”
她握住剑柄的手紧了紧，心中既为陈慕生的进步而欣慰，又为自己追不上他的脚步而隐隐失落。
楚若云望着这一幕，似乎有些明白陆笑天为何那般护着这小子了。
“这剑意……”她低声喃喃。
剑意是一名修士作为剑修，他所行剑道的延伸。
楚若云见过许许多多的剑修，他们的剑意有的追求自由，出剑潇洒写意；有的追求力量，剑出山河崩裂；还有的寄托苍生愿景，剑意厚重如山。
可陈慕生的剑意，与那些都不同。
它太纯粹了。
纯粹的……仿佛……那便是“剑”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