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你们怎么看?”戮天剑主目光淡淡扫过问剑台。
第一位登台挑战唐苏苏的弟子已经败了,猝不及防下被一剑破去了护体灵力,如同凡人一般,毫无还手之力地输掉了对局。
他话音落下,身旁便响起一道苍老的嗓音:“很邪性的一剑。老夫瞧着……倒有几分像古卷中记载的‘癔修’路数。”
“你是说......癔修?”又有一人开口问道。
“不错,这一剑下众生平等,无视修为境界,倒是有几分癔修的味道。”戮天剑主微微颔首,而后轻笑着说道,“不过这一剑也并非毫无破解之法。”
“既然是平等,双方便没有了修为境界上的差距,比拼的便是纯粹的‘意’。”
那两名剑主闻言,不由对视一眼,而后便传音给了各自的弟子。
收到传音的弟子原本对那一剑还颇为忌惮,可一听只要在“意”上胜过唐苏苏,便能破解这一剑,不由放下心来。
同为剑主亲传,他们还比唐苏苏早修行了数十年,比拼剑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输于她。
而台上,唐苏苏似乎也清楚自身弱点。
第二场刚刚开始,她不待对手站稳,手中追雪便再度绽放光华。
“繁星!”
故技重施,却更为迅猛。
万千星芒如墨挥洒,瞬间将半个问剑台笼罩其中。她想凭借先手优势,在对手未能凝聚剑意之前,强行将战局拖入自己的“规则”之中!
她的对手在剑光亮起的那一瞬,的确身形一滞,差点被一剑带走。
但也仅此一瞬。
那弟子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低喝一声,竟将周身剑意向内一收,凝练如实质!随即,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毫无花哨地刺向“繁星”中央。
“铛!”
剑锋精准无比地撞上了追雪。
两人的身影不断交错,如同两道纠缠的闪电。剑光纵横间,将漫天雨丝与飘散的灵力一并绞碎。
乍看之下,竟好似旗鼓相当。
可只有眼力高明之人才能看出,唐苏苏已然陷入绝境。
她不仅要不断消耗灵力持续施展“繁星”,更是在与对手那经过数十年来千锤百炼的剑术技巧交锋。
即便……她最终能赢下这一场。
那么,心神、灵力耗尽的她,又该如何面对那以逸待劳,修为更加深厚的……
第三位对手?
这三场比试,对手的想法显而易见,他们压根就没打算短时间内战胜唐苏苏,而是准备将她耗死在问剑台上。
唐苏苏看穿了。
可她无力破解。
眼前的对手好似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让她必须倾尽全力。
除了出剑,她已无暇他顾。
出剑,再出剑。
灵力如同决堤之水,她的脸庞也在迅速失去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握剑的右手虎口早已崩裂数次,鲜血将剑柄浸染的一片血红,可她却仿佛感知不到疼痛,只凭着一股执念,机械地挥动着长剑。
问剑台下,渐渐响起阵阵窃窃私语。
“这打法……未免太过……”
“她已经到极限了。”
“心志倒是坚如磐石,可惜……”
议论叹息中夹杂着几丝微不可闻的怜悯。
然而当这些声音的主人抬头望向问剑台上的那道身影时,眼中闪烁的唯有对听雪峰灵脉毫不掩饰的渴望。
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共同的念头:
唐苏苏,必须输。
忘机山人终是忍不住长长一叹,那叹息声里满是沉重。
唐苏苏展现出的天赋,哪怕放眼当世,也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位剑主。然而大道无情,光有惊才绝艳的天赋是远远不够的。在幼苗尚未长成参天大树之前,必须有一座不可撼动的巨擎为其遮风挡雨。
昔日陈慕生在时,便如那横亘天地的巍峨高山,足以护她周全。可如今那座大山崩塌离去,归期未卜,唐苏苏便成了风暴中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
机缘、灵脉、旷世资源……这世人争破头的一切,终究不过是身外之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性命还在,今日失去的,来日尚有尽数夺回的希望。
可一旦身死道消,纵有逆天资质,也不过是一捧黄土,万事皆休。
唐苏苏的身躯摇摇欲坠,那一剑又一剑的“繁星”几乎榨干了她体内的灵力,可即便如此,她仍旧死死攥着剑柄。
“我认输。”
对手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唐苏苏几乎快要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她双手拄剑,支撑着不堪负重的身躯,苍白的脸庞上满是错愕。
“别这副表情,唐师妹。”
面前的白衣男子慢条斯理地收起剑,目光却不加掩饰地扫过唐苏苏起伏不定的胸口,“问剑台之战你已经输了,这一场即便我认输,下一场你也不可能赢。”
“我停下只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道侣,届时你若想留在听雪峰也不会有人意见。”
他的眼神令唐苏苏心里一阵恶寒,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呵道:
“滚!”
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机。原本念在她还有几分姿色和天赋的份上,想给她一条生路,谁知这天生的贱骨头竟敢不知好歹,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
“好好好!好的很。”
他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袖袍重重一甩,转身迈下问剑台。
连胜两场,若是按照三局两胜的规则来看,唐苏苏已经赢了。
可在问剑台上便要遵守问剑台的规矩,不是三局两胜,而是站到最后的才算胜者。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尖上,第三位对手的身影,缓缓登上了问剑台。
那人同为剑主真传,细看之下,境界赫然比前两位都要低上几分。然而,他周身并未散发出凌厉的剑意,却涌动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厚重气息。
唐苏苏咬牙看向那道身影,莫说是她如今这副状态,便是全盛时期都未必能赢下这人。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不愿低头。
只是,她的对手却没有动,而是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对峙当中。
半晌后,他微微蹙眉,声音漠然道:“你的师尊,那位陈剑主。”
“你不是说他的剑,天下第一吗?”
“他一定留给你了吧?作为真正的底牌。”
“出剑吧,让我看看什么是......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