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夸赞，让神代遥的神经一跳。
“突然说这个干嘛？”
“情难自抑。”
“好油腻。”
周舟听到神代的玩笑也没什么反应。
“骂我干嘛？勇敢表达自己的情感不是挺好的吗？”
“呵呵。”
挺好的，是挺好的。
但代价就是，她变得很拘谨了啊！
神代现在才发现，自己就是一个高攻纸防的家伙。
现在被A了一下之后，更是退化到低攻低防的FVV。
被子下的空间因为两人都侧躺而变得有些狭窄拥挤。
周舟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的脑子里也有别样的想法。
既然她不讨厌。
那……
他放在身侧的手，先是碰到了被子，然后，一点一点，朝着神代遥腰侧的方向探去。
隔着薄薄的针织开衫，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的曲线。
然后，手心轻轻贴了上去，环住了她纤细的腰。
“！”
神代遥又被吓了一跳。
“你又干什么？！”
她终于转过了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绯红一片。
周舟也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但手却没有松开，反而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搂。
“没事，我有点冷。”
“冷你就多穿点！盖好被子！”
神代遥想挣开，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有些发软。
只能侧过来，跟他面对面，徒劳地用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被子不够暖和……”
周舟得寸进尺，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胡扯。
“我听说……在南极，企鹅们都是这么互相取暖的，抱在一起，特别暖和。”
“你才是企鹅！”
随着他凑近的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你脸好红。”
周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他终于看到了，这张总是带着淡定的脸，此刻因为自己而染上这样无法掩饰的红晕。
这让他心底涌起巨大的满足感和一种征服欲。
“你看错了吧！”
神代遥嘴硬，下意识想别开脸，却被周舟用另一只手臂轻轻扶住了脸颊。
“是吗？是吧。”
脸颊的触感让他心底的某种渴望更加汹涌。
“可能真是我看错了。所以，神代……你能不能也转过来一点？让我……看得更清楚一点？”
这个要求太无理了啊。
两人现在已经几乎是面对面，鼻尖都快要碰到一起。
还要怎么看清楚？
神代遥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她应该拒绝，应该推开他，应该骂他得寸进尺。
她的理智在拒绝，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
她也慢慢凑过去。
现在，他们之间那道本就微小的缝隙彻底消失了。
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隔着两层薄薄的衣物，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轮廓、温度和心跳。
神代遥甚至能感觉到周舟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和她的一样，疯狂地擂动着。
她看着周舟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恋，意识愈发沉沦。
那目光太炙热，太直白，让她无处躲藏，只能害羞地闭上了眼睛。
鸵鸟心态本就不符合实际，更别提现在。
他不再犹豫，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各位知道蛇舞吗？
就是在天竺的蛇舞，两只蛇随着音乐而舞动。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神代……”
周舟的声音沙哑，他看着神代迷蒙的眼，又忍不住凑上去，轻轻啄了一下她红肿的唇瓣，像在确认这不是梦境。
神代遥没有躲，只是闭上眼睛，任由他珍而重之地轻吻。
他们的世界里，此刻只有对方。
“神代，我可以跟你告白吗？”
“……随便你啊。”
为什么有人连告白都要询问呢？
哪里有人是一边热吻一边告白的？
搞笑呢。
“我感觉我这个时候有点耍赖，一般来说，告白之类的事情，应该是在接吻之前说的，嗯，不过我之前也告白了一次，所以应该也不算耍赖。”
这不是他第一次告白。
在摩天轮顶端，在星空下，在信息里，他说过很多次。
他停了一下，没继续往下说。
感觉到怀中人的手越抓越紧，这给了他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我知道我以前很笨，总是胡思乱想，又不敢靠近，靠近了又容易冲动，做了让你困扰的事情。”
“我觉得「喜欢」这种情感很犯规。它总会让人口是心非，把很好，很喜欢，说成还不错，一般般。总是会把想要说的话前面加上一个「对了」，似乎就这样才会显得冠冕堂皇。”
“于是，我最近明白了。就比如说，你上次不是还送我一个恐龙玩偶吗？我当时说的是不想要，但如果，你现在再问我一遍的话，我会说「谢谢，我很喜欢」。”
“所以，继续往下推导呢，你应该也知道了吧……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吧。”
“你能问我一遍吗？那个问题。”
那个问题是什么？
显而易见了吧。
神代有股想要哭泣的冲动。
她自然知道那个问题是什么。
也知道他回答是什么。
也会知道自己的回答是什么。
可是，即便知道，也会有期待，想要真正听到那个答案的期待。
“那、那我问了。”
“问吧。”
“周舟，你……你喜欢我吗？”
“嗯，我喜欢你。”
神代遥看着近在咫尺的周舟，听着他一句句剖开自己内心的告白。
那些话语，像一柄小锤，一下下敲打在她早已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
眼里积聚的水汽越来越重，视线开始模糊。
她用力眨了眨眼，一滴滚烫的液体，还是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边的发丝。
周舟看到了那滴泪，还以为是自己逼得太紧，让她为难，让她哭了。
他慌乱地抬手，想要去擦她的眼泪。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你别哭，我……”
“不是的。”
神代遥打断他，哽咽着。
“我也，喜欢你。”
“你说……什么？”
“我说。”
神代遥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也喜欢你，周舟。”
告诉他吗？
告诉他，这副躯壳里，可能装着另一个时空，另一种性别的灵魂碎片？
告诉他，我甚至不太确定“喜欢”这种情感，有多少源于这具身体的本能，有多少源于那个遥远灵魂的渴望？
不。
不能说。
这无关信任，也无关对错。
这是只属于必须带进坟墓里的真相。
说出来，只会把一切都搞砸。
他会怎么看我？
一个怪物？
还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的可怜虫？
我不要那样。
我不要再被那种“非此世之人”的孤独感吞没。
我现在是神代遥。
是活在这里，会哭会笑，会因为他而心跳加速，脸红羞赧的神代遥。
是喜欢着周舟的神代遥。
这就够了。
“前世”是谁，经历过什么，为什么来到这里……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
我想爱他，用“神代遥”的全部，去爱“周舟”的全部。
我想依赖他，从这份爱里汲取温暖，来驱散那如影随形的孤独。
我想……和他一起，在这个有彼此的世界里，找到属于我们的归处。
秘密，就让它永远烂在心里吧。
“我是喜欢你的，周舟。”
她在心里，再次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