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还挺喜欢说笑……”
云蔚嘴角不自觉地抽动着，强压着心中的情绪，这沈愈还真是有意思，她这种性格真的适合在惠民堂里做事吗？
也就是她今天遇到的是她云蔚，若是换成个小心眼一点的达官显贵估计杀了沈愈的心都有了。
“这哪里是说笑，惠民堂的规矩嘛。”
沈愈摇了摇头，到点上下班是沈愈入职的时候给她交代事务的小太监特别叮嘱过的。
要是被上面管事的发现到点了还给病人看诊，最次都得罚俸半吊钱，沈愈一个月才多少银子？三两不到……可经不起罚。
“规矩？”
在听完沈愈跟她说的原因以后，云蔚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这规矩是说给外面的百姓听的，可不是给那些达官显贵们听的。这么说吧，若是在你休息的时候，当今陛下诏你，你去还是不去？”
“肯定是要去对吧？换成其他的文臣、武勋喊你去看病都是一样的。不只是你没法拒绝，惠民堂的主事医官更是巴不得上赶着把你送过去……”
听到云蔚一边笑一边说这种话，沈愈的心中莫名地感觉很不是滋味。
惠民堂，真的名副其实吗？
果然……这破烂世道到了哪里都是一样的。
“可……可惠民堂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
原本还在笑的云蔚听到沈愈这么说，一时间也是愣在了原地。
结合她之前在客栈里听过沈愈的那番“豪言壮志”，什么当朝公主的病只有她能治，她不治的话公主殿下会死什么的。
以前云蔚会觉得沈愈是个口无遮拦而且有点自负的大笨蛋，但在确确实实地亲身感受过她的治病手段以后，云蔚觉得沈愈确实是口无遮拦，但她绝对算不上自负。
她有实力，同时也有身为医者最纯粹的一颗心。
这样的人，放眼整个帝国都是十分少见的。
“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可……现实就是如此。这话跟我说可以，到了外面可千万不要说给任何人听。”
云蔚语气沉重地拍了拍沈愈的肩膀。
“我会和你们的主事说一声，今天下午你跟我走一趟，有个很棘手的病症需要你帮忙。”
“棘手？”
沈愈皱了皱眉头，说实话，云蔚一个把痛经和宫寒当顽疾的人，说某个病症“棘手”对于沈愈来说还真没太大的感觉。
“是！非常棘手！你听没听说过肠痈之症？太医院的太医说了，肠痈者，少腹肿痞，按之即痛如淋。皆因饮食不节、寒温失调，致肠道传化不利，气血瘀阻，瘀久化热，热盛肉腐而成痈脓。乃是“肠断”之兆……”
“肠痈之症……”
沈愈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这古时候的称呼沈愈记得并不太全，毕竟中医这一块并不是她的强项，她的针灸和开方配药的技术还是跟苏怜月学的。
中医这方面，苏怜月绝对算得上是功高盖世。随随便便都能给沈愈指出来一个扎了就死人的死穴……
沈愈通过对苏怜月那些杀人针灸法进行反推，意外地学到了不少东西，必要的时候甚至能抢救一个濒危病人的命。
但通过云蔚的描述，沈愈大概也是知道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病症。
“急性阑尾炎？”
沈愈心中并没有半分对自己猜出来病情的高兴，反而是眉头紧锁。
这一次可不是因为她下班了，而因为这病放在现在……就是绝症。
就连太医都说了，是“肠断”之兆，除非开刀，否则根本就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病人只能被疼痛活活逼死。
这个时代下，连麻药都没有，怎么开刀？
又不是人人都是关云长，能忍受得了“刮骨疗毒”这种不打麻药的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