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侯府上上下下都陷入一种带着慌乱的忙碌之中……
有太医院的太医背着药箱来回穿梭,也有几个勋贵、官员在低声交头接耳着什么,时不时地叹口气、摇摇头,像是在等着一个早已知晓的必然结果。
侯府的家丁、仆从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些什么,少有几个家仆带着几味药材快步朝着最里面的厢房走去,但大部分都在张罗着丧事要用的东西。
如此氛围,使得沈愈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十足的压抑感。
“侯爷的情况如何了?”
云蔚一把拉住路过的一个家仆,压低声音询问道,语气里带着不容忽视的急切。
“二小姐!您回来了……老爷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大小姐已经差人去寿材店打棺材了,恐怕……”
那家仆也不敢继续说下去了,说到最后沉默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云蔚的表情。
说白了,整个侯府上上下下基本上对老爷的情况不抱希望了。
武定侯年轻时骁勇善战,为帝国做出了很多的贡献。甚至膝下三子也就是云蔚的三个哥哥全都死在了战场上,对于帝国来说是毫无疑问的忠烈满门。
而武定侯又是个情种,一辈子只娶了云蔚的母亲一人,只可惜这位仁德的夫人也在生下云蔚后不久就因为体弱死于风寒。
侯府三个儿子全都战死沙场,大夫人因病去世,朝廷体恤武定侯的难处且武定侯年事已高,特许武定侯的爵位能世袭到女儿身上。
本来武定侯是想把爵位给云蔚这个小女儿的,毕竟云蔚最像武定侯,也跟着武定侯上过数次战场,父女俩齐心协力,配合得十分默契……
但世事无常,侯爷现在患上了肠痈之症命不久矣,云蔚又还没做好接手侯府的准备。
眼下整个侯府唯一能撑起大梁的恐怕也只剩下了云蔚那个已经出嫁的大姐,云香。
“我知道了,你们去忙吧。”
云蔚就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几乎是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沈愈的怀里。
“云大小姐……”
感受到怀里仿佛被抽走了骨头一般柔软的云蔚,那飒爽的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绝望和软弱的表情,看得沈愈心中不免一紧。
“别放弃啊,还有机会,我有六成的把握能救下你父亲。”
“真的吗?”
此时的云蔚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上几分哭腔了,侯府上上下下就连自己大姐都认为父亲时日无多了,如此海量的负面情绪铺天盖地地朝她扑了过来,只是沈愈一个人的安慰,完全比不过她所看到的眼前的悲戚和绝望。
“小妹!回来了?”
就在此时,一个温润柔软的声音传来,说话的声音和云蔚带着几分相似,但语气和语调却是和云蔚截然相反。
如果说云蔚的声音是英姿飒爽中带着干练的话,那这个声音就是温婉贤淑中带着十足的柔和。
让人立刻就能听得出来,这绝对是一对性格上反差感极大的姐妹。
“大姐……呜呜。”
“哎呀,我的小妹哭什么?多大的人了,今天还有那么多客人在,别哭别哭,这么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呢。”
“小时候多坚强的小丫头?”
云香一脸怜惜的将云蔚抱进了怀里,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
因为云蔚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缺失的这份母爱自然只能从年长她十多岁的大姐身上找补回来。
全家上上下下,只有在云香面前,云蔚才会像个小孩子一般。
在外面被刀剑捅穿了肩膀都不会哼一声的她,到了云香怀里能哭上个三天三夜。
“好了,别哭!今天可不能由着你任性撒娇,父亲他……大概率熬不过今晚了。”
“以后整个侯府都得交给你继承,你可不能丢份。”
“嗯?这位是?”
此时的云香才注意到一旁背着药箱的沈愈和吟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