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让你去请周院判吗?怎么……请回来一个小姑娘?”
云香压低了声音询问道,眼前这两个小姑娘倒是长得水灵,尤其是稍长些的那个。
身为侯府出身的大小姐,整个侯府最年长的孩子,她见过的人不在少数。可是像眼前沈愈这么好看的小可人儿还是头回见。
只是眼下这种局面,云香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经历去招待自家小妹的朋友。
“大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治好我……”
云蔚凑到云香的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云香听完以后,顿时一改之前的态度,看向沈愈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还真是个女医……真的就是她啊?这么年轻?”
“嗯!她的本事大着呢,我去惠民堂的时候遇到了她,叫沈愈。”
“沈愈!?”
云香下意识地提高了几分音量,此时她心中对沈愈的怀疑也顿时烟消云散。
“小妹,你过来!你可知道这沈愈是什么人?”
云香拉着云蔚的手,一脸严肃地开口道。
“大夫啊。”
云蔚脸上带着几分不解,不是大夫难道还能是土匪山贼吗?
“错了!你呀,显得没事多听听外面的消息吧。女帝陛下医科取仕,选了百余名进京的医生封了不同的官职,放在不同的位置考校。”
“其中有十个是陛下钦点册封的,这里面就有惠民堂医官沈愈!”
“据说这百余名被封了京官的医生就算是通过了医科取仕的第一步,那十个被陛下钦点的,更是被重点关注。”
“她可是不简单啊,能得到陛下的青睐!”
听着云香的介绍,云蔚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这下她对沈愈的医术更加信服了。
皇室严选,那这医术能不强吗?
只可惜没有办法独占沈愈了,同样的,云蔚也有些庆幸当初招揽沈愈的时候沈愈没有答应,否则的话……跟陛下抢人,那不是掉脑袋的罪吗?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请她来了吗?”
“你知道……咱们得欠下她多大的人情吗?你那隐疾被治好的人情都还没有还呢,现在又让她帮忙救父亲……”
云香毕竟成熟,了解的多,懂的也多。
她十六岁就嫁出去了,那时候她们的爹还不是武定侯,只是军中一介无足轻重的百户而已。
云香嫁的也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说来她的命也苦,嫁过去第二天男人就被瘟疫夺了性命,二人连洞房都没入,当天晚上那男人就被抬走了,第二天不到天亮就没了性命。
紧接着又波及到公公婆婆……就连云香也是被亲妈用边境求来的土方子给救回来的。
从那以后,云香就彻底守了活寡。
武定侯府上上下下没有人嫌弃她,武定侯也不止一次劝过云香,让她回来当家,若想改嫁也有的是人踏破了门槛来求。
可云香并不打算嫁人,这个时代的女人总归是有无数的局限性,她改嫁不只是丢自己的脸,更是丢公婆家的脸,也是丢父亲这个武定侯的脸。
在她看来,孑然一身的生活除了有点寂寞以外,各方面都挺好的。尤其是不会连累到侯府的人,更不会连累到自己的父亲、弟弟和妹妹。
现在弟弟全都没了,父亲也病入膏肓,眼下的云香满脑子里想着的都是怎么帮自己唯一的小妹一把。
所以在沈愈的事情上,她更是不能马虎。
“可,可是大姐,父亲的病等不起啊。”
“父亲没救了!小妹……父亲他真的没救了。”
云香轻轻扶住云蔚的肩膀,摇头的同时一滴眼泪无助地从眼角被甩了出来。
“日后这沈愈肯定是会高升的,她是陛下看中的人。”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她高升了是她有本事,我为她感到高兴啊!”
云蔚还是不能理解大姐在担心什么。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让父亲活下来!
“你错了!这涉及到站队的问题。以后沈愈进入朝堂,你作为新的武定侯,欠着她两个天大人人情的你,在沈愈遭难的时候,你帮还是不帮?那些言官看不惯沈愈的时候,你是否又会被当成她的同当一起打击?”
“甚至!再往深处想,你们两个年轻人,一个手里握着兵权,一个掌握着能接近陛下和公主的医术,你们这对组合在朝堂诸公眼里该有多么扎眼?”
“今日沈愈来了,若是只是做客、吊唁,事情或许还不会太严重。可若是她尝试去救父亲,不管成功与否,从今天起,武定侯将和沈医官彻底绑定!”
“她做错了就是你做错了,她有罪你也难辞其咎,你们会被永远划为同党,成为朝堂诸公的眼中钉、肉中刺。”
“小妹,你的武定侯可不是什么空衔,你是有兵权的勋贵啊。多少人暗地里紧盯着你这块肥肉,想要把你吃干抹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