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这样真的能救下父亲吗?”
为了降低术后感染的风险,沈愈将所有无关人员全都限制在了一条石灰粉撒出来的隔离线之外,不管是谁只能在这条线后面等着,绝对不能逾越那条隔离线半步。
云香和云蔚自然也是被隔离在了线外,远远地看着沈愈带着几个净身房当值的公公,在有条不紊地往行军帐篷附近撒着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该做的准备也做的差不多了,沈愈让那些太监也退到隔离线之外。随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她,只带着吟秋一个助手进入了帐篷之中。
帐篷里铺满了草木灰和石灰粉,整个帐篷都散发着一股浓郁刺鼻的草药味,甚至在侯府外的大街上都能嗅到那苦涩刺鼻的味道。
这阵仗之大,云香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感觉那都不像是在治病救人了,简直就像是在跳大神。
这让她忍不住产生了几分怀疑……
“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而且……我相信她。”
云蔚小声开口道,其实她心中也没有底。主要是沈愈做的事情她看不懂,而且自家大姐说的也没错,沈愈做的事情都太便宜了……
便宜到就连云蔚都怀疑效果,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谁都明白,尤其是在治病救人上钱财更是身外之物。
侯府对于武定侯的病一直很舍得花钱,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可沈愈上上下下就花了不到十两银子,十两银子能把一个被太医宣判死刑的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要真能做的话,那沈愈真的离神仙不远了。
“但愿她能成功吧。”
云香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难闻的草药味,可她不敢离开哪怕半步。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从日上三竿一直到了日落时分,沈愈疲惫的身影这才缓缓地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准确来说……她是被吟秋强撑着身子半扶半抬的给送出来的。
穿着密不透风的衣服在无菌帐篷里带了数小时的时间,还需要全神贯注高度集中,可以说沈愈的半条命都差点给熬没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好消息是自己亲妈给的**确实厉害,全程武定侯都没有苏醒,那些以防万一将他层层捆绑的绳子几乎都没派上用场。
而且武定侯因为身体强壮的原因,各项体征也很平稳,手术进行的很顺利。
后续只需要做好伤口保护,注意术后饮食,应该就没啥问题了。
至于抗菌消炎的问题,沈愈暂时还不打算用青霉素,因为她手里的青霉素到底还是不稳定,不到不得已那一步她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用的。
就像这一次的手术一样,必须得是生死抉择之时,不得已才会使用的后路。
“沈医官!没事吧?我父亲怎么样了?”
云香看着沈愈被吟秋小心翼翼地搀扶出来,马上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
“没事了,找几个机灵点的大夫去盯着,在侯爷醒过来以前要严加看管,尤其是注意他可能会呕吐,要小心呕吐物影响他的呼吸。”
“另外,侯爷暂时不能吃饭不能喝水,在顺利排气以前这一条必须严格遵守。”
“待到恢复一到两日,应该就没啥大问题了。”
沈愈虽然已经很累了,但她还是尽心尽力地将各种重要的事宜再三叮嘱。
如此尽职尽责的样子,云香自然是看在眼里,同时也疼在心里……
没有人清楚,当沈愈一脸疲惫又带着几分轻松地跟她说出“没事了”三个字的时候,对云香的冲击力到底有多大。
云香是侯府最大的孩子,也是从小到大扛了最多事、压力最大的那个长女。
不管做什么,她都是下意识地将弟弟妹妹护在身后,自己身先士卒。
从来不会有人为她分担,她也从未想过有人能替她分担。
这一次,父亲病危,云香承受的痛苦甚至一度令她憔悴了十分有余,可即使如此她也咬紧牙关,连眼泪都没掉几滴。
她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清楚,若是自己崩溃了,那整个侯府、整个云家就要彻底垮了。
云香是做好了自己一个人承担一切的准备的。
可当沈愈真的救下自己的父亲时,云香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
她已经十多年没有依靠过别人了,更是已经忘记了,有一个结实可靠的肩膀能靠着到底是什么感觉……
现在,她好像多多少少,真的找回了那种感觉了。
虽然她心中不愿意承认,但那种别样的踏实感,眼下确确实实全都来自于眼前和自家小妹一般大的沈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