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都查清楚了。”
东宫之中，当朝长公主、帝国储君，女帝唯一的亲女儿萧玥正一脸郁闷地盯着面前那一大碗苦涩的汤药，秀气的小脸蛋上满是嫌弃和不悦。
“嗯，姚欢你先听孤的，不急着说这件事，先坐下。”
“小桃啊，上回沈医官给的糖果还有吗？”
萧玥头也不抬地说道，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凤麟卫千户姚欢依然恭恭敬敬地跪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里满是紧张，甚至在这深秋时节的夜晚，她的额头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回殿下，就剩下一块了。”
“嗯，给孤拿来吧。”
萧玥点了点头，随即这才注意到依然跪在地上不为所动的姚欢，脸上的表情也随之一凛。
“那沈愈果真是青峰寨的人？”
萧玥像是被迫接受了现实一般，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种种证据都表明……她确实是来自青峰寨，她的父亲是边境地头蛇沈霸山，而她的爷爷则是当初造过反的沈擎天。”
“虽然她进行了伪装，伪装成一个清白农户的女儿，但我们还是能查到些许蛛丝马迹的。顺藤摸瓜发现了她父亲和爷爷的身份，母族的话查不出来，但光是知道这两个名字，就足够朝廷诛杀她了。”
听完姚欢的说法，萧玥忍不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张因为久病而显得十分惨白的俏脸上毫无情绪，不知道是思考还是在回忆。
“姚欢，这件事应该还没有其他人知道吧？孤换个问法，你说……孤是不是储君。”
姚欢被自家主子如此跳脱的思维模式给问得愣住了，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是！您是陛下唯一的子嗣，自然也是帝国唯一的储君。”
“那你作为犯过错的凤麟卫千户，陛下不待见你，其他千户排挤你。这偌大的东宫，你说只有谁能罩得住你？”
“自、自然是殿下！”
姚欢的心中紧张极了，她不知道公主殿下想要如何，但光凭这几句话她就清楚，公主殿下一准是想让自己去做一些掉脑袋的事了。
而自己却还偏偏没有任何拒绝的机会。
“那我说她沈愈就是家世清白的农户女儿，是个干干净净的女游医，不远千里来顺应陛下的国策参加医科取仕……你明白吗？”
听到萧玥这么说，姚欢也是明白了这位小公主心中的想法，她要保沈愈！
“可是……她、她毕竟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怎么可以……”
“糊涂！咳咳咳……”
萧玥拍案而起，随即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看向姚欢的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是，臣有罪，公主殿下稍安勿躁，可别伤了凤体。”
一个十几岁出头的女孩子，把姚欢这个快三十岁的凤麟卫千户，教训得宛若一只低眉顺眼的丧家犬一般。
“姚欢啊姚欢，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沈擎天可不是那么好收拾的，他这是在向我们明牌啊。对方是抱着善意来的，知道有些事情遮掩不住，就干脆坦坦荡荡地交给你看。”
“博弈的最高水平，就是对方将自己的底牌全都亮给你看，你不仅无能为力，还要陪笑着去配合对方，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萧玥的眼神里闪烁起了几分类似于她母亲那般的狠戾。
“而且，边境匪患势大，这么多年了，我们连沈霸山的结发妻子姓什么都查不出来，知道沈愈的真实身份又如何？那不是沈擎天故意展示给你的？沈擎天那个老家伙不想给你看的东西，你就是抓破了脑袋也别想查出来一丝一毫。”
“只要他们想，就算沈愈在京城，他们也有能在我们反应过来前，平安地把沈愈给接走。到那时……可就算是彻底翻脸了。”
“孤的病只有沈愈能治，你把她抓了，对皇室，对青峰寨，都没有任何好处。”
“这件事母皇知道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