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云香还是跟着自己小妹去沐恩堂找沈愈了,倒也不是真的就按照小妹喝醉了以后说出来的胡话那般,姐妹俩一起跪着求沈愈喜欢一下云蔚,云香这一次来是带着目的的。
“小妹,待会到了那里,你可得正经点,千万不能跟昨晚一样发疯了。”
前往沐恩堂的马车上,云香对眼前心事重重地看着窗外风景的云蔚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忍不住小声叮嘱道。
“大姐!”
云蔚并没有转过头,但俏脸已经是红了三分。
今天早上彻底清醒过来以后,勉强回忆起昨晚做的蠢事,云蔚一大清早地连抽了自己三个大比斗。
本来她就羞得无地自容了,现在大姐还哪壶不开提哪壶,云蔚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那是因为喝醉了说了些胡话,侯府最近压力太大了,我……我可能有点心情不好,酒后失言、发泄了几句而已。”
“我今天不是准备好礼物了吗?今天去沐恩堂,我就要当众给沈愈道歉。”
云蔚不敢去看自家大姐的眼睛,她害怕跟大姐对上眼神以后会破防。
“是哦,道歉,礼物。那么我请问了我亲爱的小妹,你带的礼物是这些布匹、锦帛、茶叶、饼糕、酒水、金饰、银票还有……半扇猪吗?”
“对、对啊!”
云蔚下意识地提高了几分音量,虽然云蔚从未言明,但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云香又何尝不清楚自己小妹心虚时候的表现是什么样的?
云蔚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隔壁街的刘侍郎家里的小儿子年前去赵员外家提亲的时候,去女方家里也是备的这些玩意。”
“还有城东的赵财主、李财主家儿子闺女结婚的时候,提亲的聘礼也是这些玩意。”
“小妹啊,你到底是去道歉,还是去提亲啊?”
云香的这番话无疑是彻底撕下了云蔚心中藏着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大、大姐!你瞎说什么大实话?虽然、虽然这些东西很像聘礼,但这些东西真的是我跟沈愈道歉才备下的礼物。”
“那些人家用这些东西当聘礼,可能就是因为这些本来就是好东西吧。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云蔚还在垂死挣扎,但此时的云香已经看透了一切,自家小妹这是彻底陷进去了。
“唉,你这个性格,到底是随谁啊?你要是真喜欢沈愈……那还挺不好办的。朝廷里也没有这样的先例啊。”
云香不再搭理自家小妹了,她转过头去看向自己那边的窗户,下意识地把一个刻着“凤求凰”花纹的金镯子给藏了起来。
好险好险,还好自己选的礼物比较低调。
其实云香本来也想置办这些东西,以庆贺沈愈接手沐恩堂为名义,把这些“聘礼”送给沈愈的。
但一大早起来,发现自己还没有吩咐下去呢,下边的人就把东西都买回来了。
本来以为是家里的家仆开窍了,没想到是跟自家小妹这个小傻子撞点了……
“前面就是沐恩堂了吧?”
“嗯,看起来是了……只不过……”
云香下意识地看向小巷子里极其不起眼的一处别院,虽然沐恩堂也靠近皇宫,但皇宫附近也并不都是繁华的街道。
为了皇宫的安全考虑,其实皇宫只有坐北朝南正门口前的那条街道才能称得上是繁华。
至于其他区域,不是又深又长的护城河,就是高大的朱红宫墙。
偶尔有几座跟皇宫建在一起又独立分开的别院,那里或许是无人居住的冷宫,又或许是浣衣局、御厨、仓库等等机构属地。
因为看管严格,所以附近并没有什么人流量。
而沐恩堂,则就在最边边角角的地方,有一条小巷子直通沐恩堂的别院,外面的百姓若是想要看病可以顺着小巷子找到沐恩堂。
但因为沐恩堂并不出名,而且惠民堂在皇城正门前的那条街道上,所以这沐恩堂鲜有人至,甚至那条小巷子里都满是落尘和蛛网。
看起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来过了。
“是、是这里吗?”
云香好奇地环顾四周,这里明明是皇城附近,可她却没由来地感受到了一股冷清,和另一个方向上大街的繁华完全不同。
“没错,父亲给的地址就是这里。也、也没有个人打理一下这个地方吗?”
“二位小姐是来找我家姐姐看病的吗?”
就在云蔚和云香拿不准主意的时候,吟秋从小巷尽头的院子里探出头来。
看到熟悉的面孔,云蔚和云香这才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把马车上拉着的聘礼……不是,是贺礼送进沐恩堂的小院,这对姐妹也在院子里见到了正戴着自己做的简易口罩,手里拿着笤帚在扫地的沈愈。
“你们来了?我这里都还没有收拾好呢……吟秋,快去搬两张干净点的凳子给两位云府的大小姐。”
沈愈身上弄得脏兮兮的,院子里各种杂物摆了一堆又一堆,一看就是刚刚被清理出来的。
“怎么弄成这样?这里好歹是沐恩堂,是天子内帑,陛下名下的医馆。陛下下了圣旨要你来主管沐恩堂,难道就没找几个太监宫女来收拾收拾吗?”
云香看着浑身弄得脏兮兮的沈愈,看着她那纤细的手握着粗糙的笤帚疙瘩的样子,没由来地多了几分心疼。
“没事,我跟吟秋收拾得差不多了。”
其实沈愈巴不得没人来管她,说实话她很讨厌宫廷里那套一板一眼的行为模式。
尤其是讨厌卯时必须点卯的规矩,在沈愈看来,卯时不应该点卯,应该扭过头去抱着吟秋继续睡回笼觉。
当大夫的,如果连觉都睡不足,那怎么有精力给病人看病?
“还是我找几个人帮你收拾吧。不然这么杂乱,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啊?”
“还有这药架子上也是空的,得赶紧送一批药材进来,要是陛下有要求,你总不能拿药架子上的灰尘去给陛下看病吧?”
云香对这些事情安排起来还是十分周到的,三下五除二就帮沈愈规划好了事情的轻重缓急。
“沐恩堂,现在营业吗?我找沈医侍。”
就在众人准备忙碌的时候,一个娇俏的小身影叉着腰缓缓地走进了沐恩堂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