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诊诊脉，你先不要乱动。”
沈愈看着怀里的小团子，想着搬过来一张干净的桌子慢慢跟她诊脉，但小姑娘缩在沈愈的怀里就不愿意走了，惹得沈愈也没有什么办法。
只能任由她在怀里缩着，感受着怀里起起伏伏的呼吸，沈愈屏息凝神，表情凝重。
同时周围的其他人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沈愈当然不认识萧玥，但云蔚、云香两姐妹，还有跟着萧玥的侍女小桃以及其他打扮成力工的太监认识。
他们清楚萧玥的病症举全国之力都治不好，唯独在沈愈这里有机会能缓解。
所以沈愈的判断……哪怕是沈愈的表情，都是牵动着国本的。
“气息平稳多了。吟秋把我的听诊器给我拿过来。”
沈愈话音刚落，吟秋很麻利地将一个简单的金属听诊器递到了沈愈的手里。
这是青峰寨做出来的东西，虽然简陋，但作为听诊器它十分的合格。可能没有现代的那么精致，但胜在够用。
“先把外面襦裙的扣子解开。”
“不可！”
沈愈话音刚落，一旁的小桃马上提高了几分音量阻止，旁边的云蔚和云香也是变了脸色。
“怎、怎么了？”
沈愈被吓了一大跳，一紧张差点把怀里的小姑娘给扔出去了。
好在她眼疾手快，揽住了萧玥的纤细腰肢，这才使得她不至于摔在地上。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沈医侍，我家小姐冰清玉洁，一般人不可随意触碰啊。”
小桃注意到了自家小主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凌厉，甚至可以说刚才如果不是沈愈一紧张用力抱了一下萧玥，让小丫头很是受用……
估计小桃这激动的反应，高低都能给她扣上个惊驾的帽子。
“是啊，沈愈，这东西的用法怎么这么奇怪？怎么还得解开襦裙胸襟的扣子呢？”
云蔚也跟着凑过来打圆场，她太清楚公主殿下千金之躯的含金量了。
那可是同性都不能随意触碰、随意观看的至圣至高至洁之躯。
就连长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女小桃在服侍公主殿下更衣的时候，也得闭上眼睛，手上的动作也得规规矩矩。
倒是一旁的云香一直斟酌着没敢开口，沈愈治病要求奇怪她是体验过的。
就像之前她还闹了个不小的笑话呢……
长公主殿下这还只是解开襦裙胸襟处的扣子，当初沈愈可是直截了当地要求自己脱下亵裤啊！
“我又不是做坏事，我在给她看病啊。小妹妹看得出来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大户人家的规矩都这么多吗？”
“那你平常找大夫给你看病怎么办啊？”
沈愈好奇地询问道。
如果说听诊器都不能用的程度，那大概率那些年迈的老大夫也不能碰她的手腕咯。
那该怎么诊脉？
还有针灸……针灸要扎身上的穴位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人都快要病死了，总不能还得考虑什么非礼勿视这样的道理吧？
“悬丝诊脉。”
一旁的小桃先替萧玥开口了。
“悬丝诊脉？”
沈愈人都傻了，这不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东西吗？用那一根丝线能听出来什么？
就是正儿八经的摸脉搏那也得手指死死地叩住，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才能不错过细节。
悬丝诊脉……
那跟算命有啥区别？
“那针灸呢？”
“针灸不是只需要集中在手部不就可以了吗？”
小桃那理所当然的表情让沈愈陷入了沉思。
“怪不得你小小年纪病就这么严重，依我看就是拖延的时间太久了，久积成病。”
沈愈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人家有规矩在，那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正所谓人各有命，要尊重他人的命运和选择。
“小桃！沈医侍有自己的治疗方法，你在这里插什么嘴？她的本事，你没亲眼见过吗？”
一直沉默着的萧玥此时开口说话了，一开口就传递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和沉稳。
吓得小桃都娇躯一震。
“可……可小姐您金枝玉叶，您千金之躯怎么能随便让一个外人……”
“闭嘴！”
萧玥下意识地提高了几分音量，就连沈愈都忍不住微微一滞。
这小姑娘虽然有肺病，但这句“闭嘴”却是喊得中气十足、不怒自威。
让人莫名地联想到自己爷爷生气的时候，那训斥的话语里也是带着这样的气势。
“之前不是让你给沈医侍带贺礼过来吗？都准备好了吧？闲的没事你就帮手下的人一起搬进来。”
“姐姐，你别理她，该怎么治怎么治，要解开襦裙的扣子是吧？我配合你！”
萧玥转向沈愈时，态度顿时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甚至自己亲自上手，解开了自己襦裙胸前的纽扣。其实小姑娘襦裙下面也不是什么都没穿，里面还有一件素白的薄衫。
但此时的小桃还有云蔚、云香两姐妹，都下意识地别过脸去，根本就不敢往这里看。
至于那些打扮成力工的太监，就更是被吓得头都不敢抬了。
他们低着头将给沈愈准备的礼品一件件地搬了进来，什么布匹、锦帛、茶叶、饼糕、酒水、金饰、银票还有……半扇猪。
沈愈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些东西……云府好像也送来过一份一模一样的。”
沈愈心里觉得奇怪，但是手还是拿着听诊器，一刻不停地往萧玥的胸口去放。
在她看来，小姑娘有打破世俗的勇气就很好嘛。毕竟治病要紧，其他礼节、廉耻一类的东西哪里有命重要。
同时沈愈也忍不住心想，当朝长公主的病迟迟治不好，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原因？
小月身为大家的千金都有如此多的规矩，那深居皇宫的长公主岂不是更加无法避俗？
“嗯，呼吸音清晰、正常，没有哮鸣音或干湿啰音。”
沈愈仔细地听着，时不时地点了点头。
“那……姐姐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病已经好了？”
“错了，并不是好了。这恰恰是你得的肺病的重要特征！症状的可变性和可逆性。在不发作的时候，气道痉挛解除，炎症可能处于低水平，呼吸气流恢复正常，因此听诊可能发现不了异常。”
“不过这倒是说明你的病症控制得非常好。我们治疗的目标也正是达到并维持这种状态。”
沈愈拿起一旁的毛笔，在本子上随手记下了几笔，她要记录清楚小姑娘的呼吸声，只要积累的经验多了，她就可以通过小姑娘呼吸声上的变化来判断她是否处于发病的临界点。
“姐姐的意思是……我的病没有办法完全治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