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深夜，茶水喝得有点多的沈愈本意是想起来上个厕所，可还没有走到院子就看到一道身影正艰难地往墙上爬着。
因为这沐恩堂也是皇宫的一部分，院墙修得高大且光滑，墙顶的砖瓦上还有看不见的倒刺，这些都是为了防刺客设计的，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翻越的。
噗通一声。
还不等沈愈开口，那身影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阵娇俏的哀嚎声。
“曹姑娘？”
沈愈一眼就认出来了翻墙的人是谁，正是曹湘宁，大晚上的这丫头不睡觉，跑这里来翻墙做什么？
“啊！”
被人发现的曹湘宁下意识地用手去挡住自己因为窘迫而涨红的脸，沈愈手里提着的油灯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窘迫照得一览无遗。
“你是……你是……”
此时的曹湘宁着急忙慌地去翻掉在地上的那个小本子，顾不得自己有多狼狈，也顾不得上面沾满了泥土，仿佛只有拿着它，曹湘宁的心中才会安定几分。
“你是……沈医侍，对吗？”
曹湘宁翻看着手中的笔记，上下打量了沈愈好几遍，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沈愈给认了出来。
“你不记得我了？”
沈愈很惊讶，这才过去多长时间？
如此看来，这定远侯曹振爱女的怪病，确实是不简单。
这还没有到子时呢，白天发生的事情就全都不记得了，甚至还要靠自己的笔记才能认得出来沈愈。
“我有怪病，会忘记很多事情，必须得靠我手里的笔记才能认出来别人，包括我的爹娘甚至是我自己。”
曹湘宁一只手紧张地捏着裙角，另外一只手则是紧紧地将拿本笔记抱在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仿佛她也不相信自己有病一般。
可笔记上就是这么说的，而且自己睡了一觉醒来以后脑袋里一片空白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不得已她只能选择相信自己写下的笔记。
循着笔记上的记录，她多多少少还能记起一些零散的片段。
其实她每日都是如此，靠着自己手中的笔记和零散的记忆来回忆起自己到底是谁，到底要做什么。
“但我还能记得你沈医侍，你帮了我，救了我的命，而且你还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笔记上说，我对你很有好感。”
曹湘宁紧紧地抱着笔记本，她低垂着眼眸，轻声开口道。
眼前的沈愈，确实符合曹湘宁的审美，她生得好看，说话也温柔，能看得出来笔记上记载的所言非虚。
“你……这是要做什么？”
“对！我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去做，沈医侍能不能帮帮我？”
曹湘宁下意识地抓住了沈愈的胳膊，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现在在养病，你的笔记上没有写吗？你之前在满是百岁疮病患的地方待了很久，有很高的感染百岁疮的风险。”
“你父亲特地把你留在我这里多观察几日的，沈姑娘，听我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这天挺冷的，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沈愈话还没有说完，曹湘宁那美目中就已经开始泛起了点点泪花。
“天很冷，我不去的话，他们会死的……”
“谁？谁会死？去哪里？”
沈愈都蒙了，她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惹得眼前的这位娇小姐不高兴了，所以开始哭鼻子了。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自己的问题。
“你看看这些！这些都是我清醒的时候记在笔记上的，我必须得去做！必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