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咱们还得等多久啊？”
沈愈跟着李公公入了宫，但这面见女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沈愈确实是女帝急诏入宫的，但比沈愈急的人、比沈愈急的事那可真是一桩桩、一件件地怎么也罗列不完。
一会这里灾情告急，一会边关蛮子来犯，一会又是这里缺钱、那里少银子的。
沈愈被带进养心殿安排了个偏僻的角落坐着，跟吟秋一起吃着点心等着女帝的召见，这一等就是等到深夜。
说皇帝不器重她们吧……偏偏她们还能进养心殿里等着，说皇帝器重她们吧……这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
“姐姐，还得多久我们才能见到陛下啊？”
吟秋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她被打扮得像一朵刚刚盛开的小花似得，娇俏稚嫩的小脸上抹着红红的胭脂，看起来极其妩媚动人。
那些负责帮她们收拾打扮的宫女，确实是很有两下子，都快给吟秋打扮成公主了。
当然也可能是吟秋本身就是个美人胚子，如此颜值，哪怕放在皇室的宴会上估计都不会逊色。
“别着急，陛下每天日理万机，咱们等着就是了。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沈愈的这番话惹得吟秋连连摇头，一边摇头还一边四下张望，生怕有人朝着这个地方看过来。
“不是的，姐姐这个地方好压抑，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我还是喜欢跟姐姐在一起的小院子，虽然没有这里漂亮，但比这里温馨多了。”
“女帝陛下平常就住这种地方吗？”
吟秋上下打量着养心殿华贵的装潢，此时的她对那高高在上的皇帝的滤镜，不由地减轻了几分。
若真是如此，也怪不得那些皇帝都称自己为孤家寡人呢。
住在这样的地方，连个贴己的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女帝……”
“沈医侍，陛下要见您。”
就在沈愈要开口的时候，李公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好的。”
沈愈站起身，轻轻拉起吟秋的小手。
“别害怕，待会进去以后你不用说话，看姐姐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就好了。”
“嗯……”
吟秋怯生生地点了点头，不由地朝着沈愈的身边靠了靠，小手死死地攥着沈愈的手腕，一点也不舍得松开。
进入到养心殿的核心区域，沈愈这才见到了那位高高在上平日里也承受着爷爷最多怨气的女帝。
她们和女帝之间隔了一层薄纱制成的屏风，沈愈看不清女帝的脸，但能通过薄纱上的影子看出来女帝绝对是个身材高挑、曼妙的惊艳美人。
毕竟她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血脉，她的父亲是已故的先帝，帝国存在了那么多年，选的嫔妃也是一等一的国色天香。
经过多年的优质基因组合下来，只要是皇室的血脉那就没有长得丑的。
屏风后面的那位女帝更是如此。
“臣沈愈，叩问陛下圣安。”
沈愈学着之前云蔚教给自己的那套规矩，毕恭毕敬地对女帝行礼。
吟秋也跟着沈愈有样学样，有些笨拙地叩问圣安。
“朕躬安，沈愈，朕总算是见到你了，果然如下面的人所说那般，少年英才。”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沈愈低着头，即使是隔着屏风，也不敢去看那高高在上的身影。
主要是进门的时候李公公专门叮嘱过，女帝的脾气不太好，最好还是谨慎一点。
她能以女子的身份坐上这个位置，必然是杀伐果决，若真是惹了她不开心，甚至能让她亲自动手杀人。
“起来吧。李大珰，给沈医侍赐座。”
“是，主子。”
李公公给沈愈她们搬来了两张金丝楠木的椅子，同时压低声音嘱咐沈愈放轻松。
随后，殿内的气氛便一度陷入了沉寂。
“听闻沈医侍给出了一套防疫的办法，朕看过了，确实是有可取之处。”
“只是有一事不明，这疫苗是何物？真有你说的那般，能让健康之人从此再也不必经受百岁疮困扰？”
“若真是如此，朕倒是希望你也能将你那神仙手段，在朕身上施展一番。”
女帝的声音里透着清冷，她低着头伏在案前，看起来应该是还在批阅奏折。但因为胸口过于丰满，所以显得有些别扭……
至于对待沈愈的态度，感觉更像是自己有空的时候就三言两语地聊上几句，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若是换成一般人来，估计就被皇帝的这番架势给唬住了。
可沈愈不是一般人，她从小就是跟着爷爷骂皇帝长大的，再加上她有曾经生活过世界的现代思维，对皇帝更是毫无任何滤镜可言。
她的紧张和害怕都是装出来的，不仅仅是要维护她身为民女出身的人设，主要还是假装紧张害怕的话，就不用主动找话题跟皇帝聊天了。
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咱俩就干耗着呗，反正我不着急。
而且这女帝，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自己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在跟她相亲呢。
“陛下，牛痘疫苗确实是能有效防止百岁疮。但接种方法相对痛苦，而且陛下万金之躯，若是贸然接种只怕是会在身上留下疤痕……”
“无妨。朕敢为人先，敢为百姓先。若你的疫苗真的有用，朕无有不允。”
女帝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语气里都带上了几分激动。
她对沈愈有一搭没一搭的态度也是演的，其实她心中对沈愈那防治百岁疮的疫苗十分的感兴趣。
“那……好吧，陛下，还请您恕臣僭越。请陛下宽衣。”
沈愈此话一出，整个养心殿都安静了下来，仿佛落针可闻。
尤其是一旁的李公公，更是被吓得瞪大了双眼。
让皇帝宽衣，放眼整个帝国史，沈愈还真是头一个。刚刚叮嘱了她千万别做傻事，别说不该说的话，结果上来就给李公公整了王炸，把李公公都给整麻了。
让陛下宽衣，亏沈愈说得出口。
“那个陛下，奴才觉得沈医侍应该是……”
李公公以为沉寂了半晌的陛下这是生气了，赶忙要帮沈愈说点好话找补一番。
“也罢，都退下吧，把屏风撤了，沈爱卿，你上前来。”
“是。”
沈愈起身，随即在李公公震惊的表情之中，屏风也被缓缓撤走，沈愈也终于是看清楚了眼前这位女帝的真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