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根蟠龙柱在袅袅的沉香中若隐若现。
沈愈低眉垂首，连呼吸都谨慎地收敛着。
龙椅上端坐的女帝并未开口，只将目光缓缓扫过丹墀下的沈愈，目光清凛中带着几分审视的味道，同时还有几分惊讶。
她确是三十二岁的年纪，身形高挑挺拔，即便坐着也自有一份难以忽视的威严。
玄色衮服上金线绣着的十二章纹在光影中微微流动，却不曾掩盖那副身躯本身的丰腴饱满。
那不是娇养的丰腴，而是经过岁月沉淀、承载着江山重量的饱满——肩线平直宽阔，足以担起社稷。
腰肢在玉带束缚下仍显纤细，却不失挺拔姿态，从宽袖中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握着奏折时稳如磐石。
她的面容是端正的鹅蛋形，皮肤因常年案牍劳形而略显苍白，却更衬得眉目如墨。
眉形修长入鬓，似两柄悬而未落的剑，眼尾微微上扬，点缀着一颗精致的美人痣，却不带丝毫媚意，只有审视万物的锐利。
鼻梁挺直，嘴唇紧抿时是一条凛然的直线，唯有唇角那一点天生的微翘，在极少数的瞬间，会让人错觉地看见一丝温度。
“沈医侍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是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小美人呢。”
女帝语气平淡地说道，沈愈听不出来这是在夸她还是在调侃她，只是一昧地将头埋得更低。
“李公公，你们退下吧。我跟沈医侍单独谈谈，还有沈医侍的小学徒……这疫苗接种，沈医侍一个人做不来吗？”
女帝下意识地瞥向一旁有些拘谨，学着沈愈的样子显得笨笨的吟秋。
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吟秋也跟着一起回避。
“当然可以，吟秋……你先跟着李公公在外面等我。”
“好。”
吟秋很懂事地点了点头，同时有些担忧地看了沈愈一眼。她知道在这里不能多说话，以免给姐姐招来麻烦，姐姐让她做什么，她乖乖照做就是了。
待到众人离去，偌大的养心殿也只剩下了沈愈和女帝二人。
这还是沈愈第一次距离女帝如此之近，以前老是跟着爷爷骂皇帝骂习惯了，觉得皇帝也不过如此。
可真当沈愈亲眼见识到皇帝的真容以后，才清楚得知道……这位置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更何况眼前女帝的皇位，是她自己凭本事生生抢来的。
“不必紧张，朕也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之前李大珰给朕呈了一个药方子，说是可以安神助眠，解决朕寝食难安的毛病。”
“那药方据说是出自沈卿之手，但朕服用了以后，并没有任何效果。”
听到女帝这么说，沈愈也是一头雾水。
“不可能啊，陛下，那药……能否让我看看？”
沈愈对自己的方子那是极其自信的，别说是女帝吃了倒头就睡，就是头驴喝了也得眼皮打架。
“太医院刚送过来的。”
女帝也没有见外的意思，直接将自己的药盅推到了沈愈的面前，然后饶有兴致地盯着沈愈。
因为她发现沈愈和那些大臣们不一样，大臣们面见她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就连呼吸频率都显得克制且紧张。
唯独沈愈，在自己面前虽然也是有些拘谨，但比那些视自己为豺狼虎豹的大臣和奴婢们大方多了。
这偌大的皇宫，谁见了自己都是恭恭敬敬的，甚是无趣。
沈愈这略显随性的反应，倒是让女帝很是受用，像是紧绷的神经无形中被沈愈放松了一般。
“这药不对。”
沈愈嗅了半天，干脆直接将药盅端起来尝了一口。只是微微一抿，马上就品出来了这药不对，和自己开的药方大相径庭。
“哈哈哈哈。”
谁料，女帝听到沈愈这么说却是直接笑出了声。
这时的沈愈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在清风寨的时候随性惯了，一谈起药方、诊病一类的话题就放松了下来。
自己竟然对皇帝喝过的药盅上手，甚至还尝了一口？
看沈愈刚才抿过的位置，好像还有淡淡的唇彩印，和女帝嘴上那一抹嫣红极其相似。
“无妨无妨，朕既然封你为八品医侍就证明朕已经把你视作贴己人了。你愿意为朕试药，朕很受用，你就不怕朕的药里有不轨之人下的毒，也牵连到你？”
“陛下，微臣绝无二心。但这药，您若是继续喝，不只是会睡不着，恐怕就连性命都……”
沈愈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她不敢继续往下说了，因为她能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女帝好像……生气了。
“这也是朕信任你的原因，你出身贫微、医德高尚，和太医院里那些钟鸣鼎食的废物不一样。”
“你说朕的药有问题，朕信你。但具体是哪里有问题……这个秘密你得烂在肚子里。否则的话，只怕是就连朕也没法保得住你。”
“从今以后，朕的药从你沐恩堂里送，朕失眠多日，心力憔悴，卿可不要让朕失望。”
女帝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沈愈听不懂，但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朝堂之上，还真不是皇帝的一言堂，小月姑娘说得一点也没错。
正所谓皇权越强皇权越弱，皇权越弱皇权越强，女帝如此刚烈的一个人，能把持住明面上的朝政却把持不了暗地里的朝政。
不过沈愈只是一介八品医侍，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是，微臣谨记。陛下，其实不一定要喝药，微臣会一些针灸的本事，也能改善您头痛失眠的顽疾。”
沈愈斟酌着用词，说实话她真的学不来古代大臣们那种文绉绉的说话方式，自己就跟那东施效颦似的，怎么说怎么别扭。
不过女帝好像并没有太在意的意思，甚至跟沈愈说话的时候也多用白话。
“那就更好了，要朕宽衣对吧？”
不等沈愈开口，女帝已经先一步解开了自己身上的龙袍。
说是龙袍，但其实构造和浴袍差不多，一根明黄的丝带一扯，女帝温润如玉一般的雪白肌肤便一览无遗。
胸前一件明黄色的肚兜，衬托着丰满的曲线，呼之欲出。
那可是妈妈级别的丰满！
不知道是沈愈离得近的关系，还是女帝用了什么香囊，龙袍落地的瞬间，一股好闻的温润香味瞬间占据了沈愈的鼻腔。
沈愈一时间都愣住了。
陛下……您、您脱的也太快了吧？怎么这宽衣的速度好似在哪里见过？
小月姑娘是不是也这么快来着？
“怎么？盯着朕看……朕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是，陛下万金之躯，微臣……”
沈愈此时口干舌燥，说实话，女帝到底是女帝，那身子真的是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都是女子，有什么避讳的？还是说你觉得朕污秽？”
“不、不是的。”
“那沈医侍若是觉得不自在，不妨也宽衣解带，你我君臣二人坦诚相待，也好说些贴己话，如何？”
女帝的这番话直接让沈愈当场愣住了。
“我、我也要脱？陛下……微臣就不必了吧。”
“嗯？你觉得朕是在跟你商量？朕从来不跟任何人商量，朕刚才说了……宽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