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得,她此前在城外布施难民的时候疑似染上了百岁疮,此时正在沐恩堂里小住,由微臣负责为她诊治。”
沈愈的话让女帝的脸上多了几分意外的表情,但这表情转瞬即逝。
“你一点也不怕百岁疮?”
一个和百岁疮病患接触过的人,哪怕表面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那也能让那些自夸医者仁心的家伙们退避三舍。
就连太医院的那些老东西,听到“百岁疮”三个字那也是一个个地噤若寒蝉。
可沈愈不一样,她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主动揽下了救治曹湘宁的责任。她明明可以像其他的大夫一样,以惧怕百岁疮连累到自己为由,拒绝治疗的。
哪怕对方是定远侯曹振的女儿,也断然不敢在这京城公然要挟一个大夫。
更何况女帝了解曹振,以他的性格,若是沈愈摇头,他肯定扭头就走了,绝对不会给沈愈添丁点麻烦。
“微臣对疫苗有充足的自信。”
沈愈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疤痕,那是她给自己接种牛痘疫苗留下的痕迹。
白皙的胳膊上一道暗沉的疤痕有一些突兀,但却是沈愈对抗天花最大的底气。
“陛下接种过疫苗以后身子可能会虚弱一小段时间,只要熬过去了,微臣敢以性命担保,绝对能让陛下永不患上百岁疮。”
“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御寒,尤其是现在深秋时节……陛下,要不咱先穿上点?”
沈愈跪坐在地上,说实话现在的她已经被冻得微微有些发抖了。
同样都是只穿了一件肚兜,为什么女帝镇定自若,而沈愈却冻得瑟瑟发抖。
照着这个势头下去,明天非感冒不可。
“无妨,朕的身子朕最清楚。朕跟沈卿在聊的是曹湘宁的事情。”
女帝并没有一点觉得冷的意思,甚至直接跟沈愈说起了她和曹湘宁的关系。
原来定远侯府很早之前和皇室其实是亲家,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而这曹湘宁和女帝之间的关系也非同小可,按照辈分来说,她是女帝的表妹,算是很近的族亲。
作为女帝的妹妹,曹湘宁那容易忘事的顽疾,自然也在女帝的关心范围之内。
女帝的要求很简单,治好曹湘宁就给沈愈拿十万两白银去经营沐恩堂。若是能做到,马上打钱,若是做不到……那就不能怪女帝以国库空虚、内帑入不敷出等等借口搪塞沈愈了。
但沈愈听来听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曹湘宁的顽疾寻遍了天下名医也无人能治,哪怕是沈愈对此也是毫无头绪。
那这跟不想给钱有什么区别?
不过听女帝的意思,她好像跟曹湘宁的关系很不错,之前曹湘宁带着沈愈夜见女帝的时候,沈愈在宫门外跪着都睡着了,曹湘宁和女帝还在夜谈。
城外流民的救治,打砸沐恩堂的世家大族的制裁,还有小月姑娘出手相助,沈愈觉得应该都是曹湘宁跟女帝争取过来的。
虽然这顽疾难治,但皇帝开口,沈愈岂能有拒绝的理由?
没办法,只能保证自己会竭尽全力。
君臣二人又聊了很长时间,直到天色渐暗,女帝这才舍得把沈愈放回去。
穿好衣服走出养心殿的沈愈,只觉得自己裙摆下凉飕飕的,带着几分屈辱的感觉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胖次自然是带不走了,也不知道那狗皇帝要那玩意有啥用?
深秋的夜晚冷的很,沈愈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糟了,这样下去不会感冒吧?”
沈愈揉了揉自己发痒的鼻子,那养心殿确实是冷了点,自己又跟女帝果聊……不对,应该叫坦诚相待地聊了好几个时辰,不感冒那都算是超人体质了。
不过还好,沈愈对风寒感冒的预防有一套很成熟的办法,回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去沐恩堂药柜里取几株现成的药材煎好了趁热喝了就行了。
等明天早上醒过来,绝对是神清气爽,状态回满。
“只是不知道狗皇帝会不会感冒,不过看她那镇定自若的样子……爷爷说她是一路杀上皇帝的位置的,自幼习武的话,想来抵抗力应该会很强吧?”
然而……事情并没有沈愈想的那么简单。
到了深夜,沈愈正准备进吟秋给她暖好的被窝时,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给打断了。
紧接着就是李公公急促的声音……
“沈医侍,大事不好了。陛下高烧不退,指名要您进宫诊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