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应该是我先来的吗？”
此时的萧玥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那张气质上比同龄人都要成熟的俏脸此时已经变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她真的很想直接冲进去打断气氛不对劲的两人，但她打心底里又不敢。
因为她现在还不能在沈愈面前暴露身份，而且闯进母皇的房间，那自己少不了要挨一顿训……甚至可能小屁 股还得结结实实地挨上一顿。
深秋夜晚的冷风灌了进来，萧玥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顿时清醒了过来。
此时的萧玥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刚才竟然情急到差点不管不顾了。
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沈愈吗？
以前的萧玥哪怕泰山崩于前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她虽然年纪小，但从小跟着母皇接受的各种教育使得她的心机比那些老成的大臣都要重。
她最清楚一时上头所带来的冲动危害有多大了。
更何况她已经好多年没有为了一个人或者一件事而冲昏头脑，甚至差点不管不顾了。
可这一次……
“孤……到底是怎么了？”
萧玥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此时的她还在庆幸自己没有直接推门而入。
“这种时候就得冷静思考，分析局势了。母皇教过我，如果很想要得到一件什么东西的话，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静。越是急功近利……越无法达成目标。”
萧玥深吸了一口气，她很清楚自己母皇和沈愈的关系不一般。
也确实，沈愈傻乎乎的，看起来就没什么心眼的样子。长得又很可爱很养眼，医术又比那些太医院的草包们强不止一星半点。
能让自己喜欢上，难道不能让母皇喜欢上吗？
更何况母皇她是一国之君，看上什么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面对这样的一个对手，萧玥只觉得压力山大。
但同样的，她打心底里也觉得十分的兴奋。
跟自己的母皇抢人，如果抢赢了那不就证明自己的储君之姿早已坐实，未来登上皇位自然也是游刃有余。
反正萧玥是打心底里把沈愈当成是皇室的传家宝了，毕竟一个难得医术高明的大夫，留在身边就是一份坚实的保障。
就在萧玥准备研究研究，接下来该怎么继续不动声色的跟母皇抢人，该怎么一点点地攻略沈愈，是不是明天应该再送半扇猪过去的时候，二人的谈话却又将她吸引了过来。
“沈卿以为如何？这药物配方卿愿意公之于众，疫苗的制作和接种方法卿也愿意公之于众，卿胸怀天下就连朕都望尘莫及。”
“可……这偌大的帝国可不是非黑即白的。这些东西公之于众，很快就会被嗅到商机的世家大族把控。”
“爱卿信不信？这公开药方的圣旨一出京城，很快就会被世家大族垄断。到时候他们坐地起价，用百姓的健康为筹码，大肆敛财，朝廷又该当和解？”
女帝的问题直接给萧玥硬控在了原地，这也是这段时间萧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沈愈的药方放眼全国都绝对是断层式的领先，光是那清热退烧的药丸就绝对是划时代的壮举。
史学家甚至能因为这小小的药丸，将整个帝国的医学史生生分成两截。
如此划时代的药丸，绝对会被世家大族死死地咬住，那是哪怕咬嘣了一颗牙也绝对不会松口的程度。
世家大族之所以是世家大族，是因为他们的眼光从立国初期便深远、毒辣。
他们对局势的判断，不输朝廷分毫。
甚至因为朝廷在明他们在暗，他们的优势有时候会比朝廷更大。
“陛下，您不必局限于这些蝇头小利，微臣斗胆向您谏言……您也知道，臣只是一介布衣游医出身，不懂朝局的诡谲，所以出得我口、入得您耳，我也是给您提供一些想法。”
“具体如何实施，还得靠陛下的深谋远虑。”
沈愈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毕竟她只是医官，七品内廷御医，治病救人还能说上几句话，论把持朝政她没有任何话语权。
甚至说多了还会被人扣上个僭越的帽子。
沈愈可是清楚那些言官有多能喷的……
属于是太后过寿他们说那咋了，皇帝下罪己诏他们说何意味，北边蛮子的大炮轰得边境城墙嗡嗡作响，他们直夸这才有年味。
那真的是啥都得唱反调，啥都得喷两句。
而皇帝还不能杀他，因为那是太祖太宗留下来的规矩，言官死谏更是一种美德。
甚至就连沈愈的爷爷沈擎天，最讨厌的人除了皇帝以外就是那些多嘴的言官了。
“您要知道，我们站在明处，自然有站在明处的好处。我们将药丸和疫苗的配方公之于众，未必需要靠您的圣旨下发到各州府衙门。”
“我们可以用另外的一种方式，京城的小报和各州府当地有名的小报，其实都是很强大的宣传工具。”
“陛下，微臣生在边境，说句僭越的话，那里天高皇帝远，八岁以下孩童甚至都不懂皇帝的概念。但他们懂各州小报上的花边新闻，懂上面的白话文和小画本。”
“一家知名的小报，每日刊载出来的报刊，不说人手一份吧，至少也得有六七成的人家购买，六七成的人买了，剩下三四成传阅着看基本上也能做到人尽皆知了。”
“所以……”
沈愈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女帝一挥手直接打断了。
“不可，花边小报，岂能与朝廷挂钩？就连那些世家大族都不屑一顾的东西，朕又岂能……捡世家大族都不屑一顾的东西当宝贝，这等朕百年以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女帝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封建。
古代社会，信息闭塞，权力集中。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宣传机器去巩固皇权，一是没必要，二是因为那些世家大族、包括皇帝在内的人，都觉得花边小报就是用些噱头吸引人眼球的下九流产物。
就好比商贾，在三代皇帝之前都还是上不了台面的贱民呢。
也就是前几代皇帝突然开智了，意识到商税的油水有多足了，这才慢慢地抬升了商贾的地位。
可就只是抬升商贾地位这一件事，就足足耗费了三代皇帝的心血。
甚至最初开始改革商业的那个皇帝，费劲心思、呕心沥血，把自己都累死了也没见到回头钱。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改革能不能对帝国有益。
只能说眼界这一块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陛下，花边小报世家大族看不起，这恰恰是我们绕过他们的最好机会！”
“而且我们也不是要把您的圣旨刊登到花边小报上，而是集结全国资源，重新整肃行业，将其彻底垄断。试想一下，您今天说的话，明天就能出现在各地的报刊上供全国百姓瞻仰，而世家大族面对我们却毫无办法。”
“报刊是您的，您想让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想让百姓信什么就写什么，那些报刊嗤之以鼻的世家大族还不是只能干瞪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