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在云层下疾驰,划开的气流在身后拉出长长的白色轨迹。
江漓立在剑首,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微微眯着眼,神识铺开,警戒着周围。
此时,距离她大闹火狱药园已有三日。
三日赶路,江漓带着楚阳绕过圣宗,绕到了旁边的天都教地盘上。
江漓抬目眺望,远处的天际线上,已经能看到几座黑沉沉的山峰刺破云海。
那是天都教的黑煞山。
按照地图,穿过天都教控制区,再往东行八百里,便能彻底离开魔道疆域,踏入仙魔混杂的缓冲地带。
这是江漓精心挑选的较为稳妥的一条路。
但此刻……
江漓的眉头一蹙。
不知为什么,进入天都教势力范围之后,江漓就感觉,天地间灵气的波动比正常情况下,要紊乱得多。
随处可见,都是经过剧烈斗法后残留的驳杂震荡。
“师姐。”身后传来楚阳的声音,他也察觉到了异常,“这里的气息不太对啊。”
“嗯。”江漓应了一声,飞剑速度稍缓,开始下降高度,“先落地,看看情况。”
剑光敛去,两人落在一处山脊的灌木林。
江漓抬手布下一道简易的敛息阵法,这才取出地图仔细对照。
“我们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天都教的势力边缘了。”
她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但这里的情况,似乎发生过什么。”
江漓话音未落,远处山林深处,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的红光!
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
爆炸的轰鸣声隔着数里传来,沉闷如雷。
灵力对撞的余波,推得周围的山石滚落,老树断折。
“有修士在交手。”楚阳神色凝重的低声说,“至少是筑基期的斗法,而且不止一对。”
江漓收起地图,抬眸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眸底映着远处尚未散尽的灵光。
“这里面……”她缓缓道,“有圣宗弟子的气息!”
“圣宗?”楚阳惊讶。
身为魔道散修,他自然知道圣宗,那可是不输接天剑阁的超然宗门。
“师姐,我们要绕路吗?”楚阳有些忌惮。
江漓沉默片刻,重新展开地图。
她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天都教东侧一片被标注为深灰色的区域。
“再绕,就是枯藏海了。”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在那片区域上点了点,“如果绕开天都教,我们只能走这里。”
楚阳凑近看去。
地图上关于枯藏海的标注极少,江漓告诉他,那是一片连结丹修士都不敢轻易进入的凶险之地。
“竟这般厉害。”楚阳惊愕,“那我们两个筑基初期去,怕是有去无回。”
“所以绕路不可行。”江漓合上地图,看向爆炸声渐渐平息的方向,“只能从天都教穿过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
“刚才的动静你也感觉到了,此处可是天都教腹地,竟然有圣宗弟子在与人激战,实在反常。圣宗与天都教毗邻,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这其中,必有隐情。”
“不会是来抓师姐你的吧?”楚阳接口,脸色微沉。
“别瞎说。”江漓轻斥,“我来的时候行踪隐蔽,圣宗又不知晓,怎么会是抓我的。”
楚阳的脸色,让江漓怀疑,他是不是在考虑把自己卖给圣宗。
“走,我们贴过去看看!”带着几分警惕,她努了努下巴,示意楚阳跟上。
飞剑回鞘,两人收敛气息,悄无声息的朝着斗法波动的源头,潜行过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灵气波动,就越紊乱暴躁,其中还夹杂着越发浓厚的血腥味。
在靠近到一定距离之后,江漓借着隐身咒,跃到树枝上,在树冠的掩护下,移目看向战斗的双方。
战斗发生在一处宽敞的山谷入口。
此刻,战斗已近尾声,这里已经被法术肆虐到一片狼藉。
一众身着天都教服饰的魔修,尸体散落在各处,死状凄惨。
而场中,除了两个还在奋力抵抗的天都教弟子之外,剩下的,就全是些黑衣人。
江漓认得他们衣服上的金线绣成的符号,是圣宗的门徽。
正在江漓悄悄观察的时候,一具轻盈而灵活的身体,凑近过来,蹲在了她旁边,仅仅几指的距离。
是楚阳,也跳了上来。
在这个距离,江漓几乎已经能感觉到他比自己高出一些的体温了。
“你靠这么近干什么?”江漓凝眉,传音质问。
楚阳道:“圣宗弟子过于危险,万一被他们发现,我在师姐身边,也有个照应。”
闻言,江漓握了握手中剑柄,没有再说什么。
楚阳说的确有道理。
她是个脆皮剑修,最怕被人近身。
楚阳恰好是个体修,近身战力强悍,有他贴身护持,自己的安全的确更有保障。
前提是他不要背刺我……江漓心中暗暗补了一句。
圣宗和天都教双方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来不及警惕楚阳,江漓就愕然发现,这些圣宗弟子打赢之后,搜刮了天都教弟子的储物袋还不算完,他们竟开始布置阵旗。
为首的一个筑基初期弟子,指挥着其他人,将数杆散发着不祥黑气的阵旗,深深打入山谷中各处。
“快,蚀灵阵需要所有阵旗同时激发,不得失误!”筑基初期的弟子低喝下令。
而随着圣宗弟子们的动作,顷刻间,所有阵旗布置完毕。
一阵低沉嗡鸣自地底传来。
紧接着,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波纹,以阵旗为中心扩散。
所过之处,山谷内的生机以惊人的速度褪去。
一切变得酥脆灰败,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开始沸腾。
更可怕的是,大地开始摇晃震颤。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从地底传荡出来。
“这是……”江漓面色骤变,转眸看向楚阳。
恰好楚阳也在看她。
“他们在引爆这里的地脉!”他传音急道。
身为体修,楚阳的反应更快。
他发现情况不对的瞬间,只说了一句话,就直接胳膊一伸,也顾不得征求同意了,直接揽住江漓的腰肢,将她扛起来就朝后飞退。
突然被楚阳这般对待,江漓还以为他要把自己卖给圣宗呢,下意识的就挣扎了一下。
“别动!”
看眼地脉要被引爆了,楚阳也来不及顾忌礼数,当即就用力拍了下江漓的屁股,警告她不要拖后腿。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误会江漓了。
江漓岂是因为这种细枝末节而枉顾性命的蠢货,她比楚阳想得更加配合。
她只是想让楚阳背着她跑,扛着跑,颠得腰疼。
“师……师弟,换个姿势,这样我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