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的灵力在楚阳体内细致地游走了一圈,最终缓缓收回。
她垂下手,指尖的一点灵光悄然熄灭。
“如何?”楚阳翻过身,盘膝坐起,随手拿起一旁的外袍披上。
在江漓面前赤着上身,让他有点不自在。
“一切正常。”江漓别开视线,平淡的说,“你的根基比我想象的更扎实,圣宗的邪气没能侵入。”
楚阳闻言,挑了挑眉,没说话。
这个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锻体小成,对自己身体的了解和掌控,都比单纯修炼灵力的同境修饰更强。
圣宗那些弟子,最强的也是筑基期,怎么可能让楚阳邪气入体还毫无察觉。
他现在越来越怀疑,江漓说检查身体,就是个借口。
但真要说江漓是觊觎他的身子,楚阳倒也没自恋到这种程度。
他猜测着,或许是因为要带自己回剑阁。
所以,江漓想仔细检查两边,确保自己身上没有问题。
毕竟相识的时间很短,江漓放不下心,也很正常。
“这么久过去,圣宗弟子应该离开很远了。”
江漓的话,打断了楚阳的思路。
她踱步走到洞口,撩开洞口伪装,朝外看了一眼。
这会儿,山间还有点薄雾,正在晨光的照耀下,迅速的消散。
或许是受地脉爆炸的影响,此处的天空,颜色有些压抑。
江漓观察了片刻,回身看向楚阳:
“楚师弟,你的伤,还能赶路吗?”
“多亏师姐悉心照顾,已经没有大碍了。”楚阳系好衣服,活动了一下胳膊,露出一个清爽的笑脸,“气血还有点亏空,等会吃一些金钱大虫肉,就能补回来。”
“好。”江漓微微颔首。
她说道:“那我们今日就在附近调查一下,或许可以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圣宗做这种绝人门户的事,实在不寻常,一定是天都教发生了什么能影响圣宗的大事。”
江漓再次提起了调查的事。
她知道,今天最好别再用“检查身体”之类的借口,和楚阳做更多的接触了。
江漓想要在楚阳心中留下的印象,是正道仙女,而不是剑阁痴女。
而听着她的计划,楚阳也是眼神微动:“师姐的计划是?”
楚阳比江漓还想立功。
当了好些年散修,他太想找个能让人安心修炼的可靠宗门了。
“仓促之间,也没有什么周全的计划。”江漓轻轻叹气,“现在我们什么线索都没有,只能先从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圣宗弟子留下的痕迹了。”
楚阳沉吟片刻:“若是涉及圣宗隐秘,我们两个筑基修士贸然探查,风险会不会太大。”
“风险是不小,怎么,楚师弟怕了?”江漓含笑注视着他。
见状,楚阳马上做出一副少年意气的模样:“和师姐一起,没什么怕的。”
话虽如此,但临出发行动之前,江漓还是拿出两枚符箓,将其中一枚递给楚阳。
“这是剑阁的敛气符,虽然品阶不高,但搭配隐匿藏行的法术一起用,也能降低我们被发现的风险。”
楚阳接过符箓,感受着上面精纯的灵力波动,心头微凛。
符箓品阶确实不高,但做工和用料,都极其扎实。
和楚阳之前用过的同品阶的小作坊符箓相比,几乎就是两种东西。
剑阁底蕴深厚,可见一斑!
离开岩洞,两人朝着昨日地脉爆炸的山谷,小心翼翼的潜行而去。
“地脉爆炸的威力,当真厉害!”
越靠近山谷,周围环境变化,就越触目惊心,江漓忍不住感慨惊叹。
仅仅是爆炸余波的冲击,就让整个山谷,如同被剃过一样,半点草木的影子不见,山石都光秃秃的裸露出来。
空气里,灵气比昨天稀薄了很多。
并且,还在缓缓的散溢着。
江漓估计着,顶多再有一个月,这里就会变成施展法术都费力的绝仙之地。
抬眸四望,江漓还看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低阶妖兽的尸体。
都是来不及逃离灵气暴乱的山谷,被昨天爆炸的冲击,当初震死的。
“江漓师姐,快看!”
正观察间,楚阳突然快步朝前跑了一段距离,从地上捡回来一样东西。
“这是……”看着他捡回来的东西,江漓皱起眉头,仔细观察,“是昨天圣宗弟子布置的蚀灵阵的阵旗?”
“可惜只剩一小截旗杆,最重要的旗面完全毁掉了。”楚阳有些可惜的说。
“给我看看。”
江漓拿住着一截旗杆,闭幕凝神,神识如丝探出,缓缓探入其中。
接天剑阁和圣宗敌对多年,双方互有研究。
因此,江漓对圣宗常用的一些阵法和手段,也了解些皮毛。
检查了片刻,她真开美目,面色凝重的说:
“我们运气不错,在阵旗残骸里,还有阵旗编号。”
“编号?”楚阳一怔。
江漓轻轻应了一声,解释道:“这种阵旗不算高端,都是批量生成的东西。”
她告诉楚阳:
“为了方便统筹调配,但凡这种量产的法器,都会刻下编号。不然的话,一个宗门几万修士,都要用法器,用资源,没有编号如何统计?不光圣宗,剑阁和道庭,甚至是西方佛家净土,大宗门都是这样。”
“原来如此。”楚阳听得认真,越听越是觉得,加入大宗门,比做个散修好太多了。
这种事情,没有江漓这样的大宗门弟子讲解,他当一辈子散修也未必能接触到。
而就在这时,江漓手里的一小截阵旗上,残留的邪气如毒蛇般反噬而来。
唰!
江漓指尖迸发的剑气,瞬间将其绞碎。
“哼,圣宗手段,果然跟恶狗一样,碰都不能碰。”她弹了弹手指,嫌弃的说。
“师姐,认出这半截旗杆的编号是多少了吗?”楚阳问。
江漓低声道,“编号不全,不过也能辨认出,这是本月初八炼制生产的。”
“本月初八?”楚阳惊诧的重复了一遍。
他继续问道:“日期如此之近,是否可以理解为,圣宗近期紧急制作了大量这样的阵旗?”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漓点点头。
她环顾四周,伸手握向手中的剑:
“这足以印证我们的猜测了,圣宗对天都教有大动作。楚阳,你说我们要不要冒险一点,抓个圣宗弟子审问一下?”
“啊?”楚阳闻言一惊,“这会不会……太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