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什么叫夺道之争?”
初来乍到,楚阳对接天剑阁的东西,自然是毫无了解。
江漓正好也打算解释一下。
毕竟还要带他去,不了解规则,怎么能行。
“所谓夺道之争,争的,是剑阁收录的道种。”
素手一扬,一张地图,被江漓抖了出来。
她打了个响指,灵气从指尖显现,凝聚成一根教杆的模样。
啪!
长长的教杆,吧唧一声落在楚阳手上。
江漓把力道控制得很好,既不会把他打疼,又能发出足够的响声。
“姐姐给你上课呢,别走神!”
凤眸微凝,江漓故作嗔怒地瞪了一眼,随即回过身,用教杆沿着接天剑阁的疆域,走了一遍。
“师弟你看,这就是剑阁的地图。”
“现在我指的这个地方,是尘梦泽。”
顺着教杆看去,楚阳发现,被江漓指到的地方,明明是一座山峰标志。
楚阳眉头微挑:“尘梦泽?”
“嗯。”江漓微微颔首,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我知道你肯定在想,明明是一座峰,为什么要叫尘梦泽。”
“真正的尘梦泽,自成一界,乃是由数代元婴阁主以大神通开辟,自成一体的独立小世界。”
说起【尘梦泽】,江漓的语气严肃,神色中,也不掩饰对元婴修士神通的向往之意。
随后,江漓询问楚阳:“知道尘梦泽里是什么吗?”
“道种?”楚阳猜测着问。
江漓道:“不只是道种,更多的是人。”
“人?”楚阳眉头微凝,“什么人,是我们剑阁的人吗?”
“你融入得还挺快。”
听他说起“我们剑阁”,江漓不由展颜,微微一笑。
“尘梦泽里,没有剑阁弟子,没有长老,也没有宗门执事。有的,只是一群世代轮回于此的原住民。”
“原住民?”楚阳怔了一下,“剑阁收容的凡人?”
“不止是凡人。”江漓转过身,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天光,清冽中透着一丝幽深,“他们是罪民。”
“罪民?”
“这么多年来,剑阁征伐四方,收降或俘获了不少与宗门为敌的修士,还有他们的弟子家眷。”江漓解释道,“这些人,杀之可惜,放之不安。于是历代剑阁前辈,便以大神通洗去他们的记忆,将他们投入尘梦泽,令其世代轮回,生生不息,永世不得出。”
楚阳听得心头微凛:“洗去记忆,世代困于一界……”
刚才听江漓说,剑阁的修士能开辟一方小世界,已经很让人惊奇了。
听到剑阁开辟小世界的用途,楚阳更是震惊。
这接天剑阁行事,比起魔道传闻中的那个圣宗,还真是……
“真是不弱于人啊。”楚阳喃喃道。
“觉得剑阁手段太狠?”江漓轻哂一声。
“其实我刚知道的时候,也觉得太过毒辣。但你想想看,这些都是剑阁曾经的仇敌,他们能活下来,已经是阁主们的慈悲了。若按当年那些长老的意思,这些人早该魂飞魄散,一个不留。”
江漓顿了顿,语气微微放缓:
“不过说来也奇,不知道是洗去记忆时动用了某种秘法,还是尘梦泽本身有古怪。这些人虽然浑浑噩噩如坠梦中,却偏偏能与道种产生共鸣。”
楚阳瞳孔微缩:“道种……藏在人身上?”
“嗯。”江漓微颔螓首,“罪民每一世轮回,道种会随机附着在某一个罪民体内,随着他生老病死,轮回转世。若是这一世无人取走,便随着其宿主死亡而再入轮回,下一世,又在另一个罪民体内重生。”
说到这里,江漓却突然停顿了下来。
她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变得僵硬。
如果道种与罪民,能不断在【尘梦泽】里轮回重生,那我……
一念至此,江漓忽觉遍体生寒。
江漓不敢再想,她又怕被楚阳看出自己的走神,于是迅速转身,看向剑阁地图,背对楚阳。
过了好几息的时间,江漓才压住心头不该有的胡思乱想,强行压下杂念。
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重新挂上了清冷淡然的微笑。
江漓试探着看向楚阳,结果发现,楚阳似乎在走神,不知道想什么去了,直勾勾盯着地板,根本没注意自己。
还好……
江漓暗暗松了口气。
“楚阳师弟~!”
刚刚受了一惊,江漓情不自禁的阴阳起来,用甜腻腻的语气,把楚阳从沉思中唤醒。
“师弟,师姐我跟你说大事呢,你怎么能走神?”
“抱歉抱歉,这尘梦泽实在是……”楚阳抬起头,抿着嘴角,沉声叹道,“实在是天家手段,师弟我见识短浅,不由震惊走神,还请师姐见谅。”
楚阳抬手,轻轻揉了下自己的脖颈,他笑道:“师姐,继续说说夺道之争吧。”
“嗯。”江漓也没在意。
刚知道【尘梦泽】的时候,自己也是跟楚阳一样震惊了半天,这很正常。
“每届夺道之争,就是允许我们这些剑阁弟子,亲自进入尘梦泽,在尘梦泽的茫茫众生之中,找到身怀道种的人,然后……”
手中教杆做剑,江漓做了一个“斩”的动作。
“杀人越货?”楚阳问。
“那尘梦泽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江漓想了想,“跟外面的世界凡间没什么两样。一代代罪民越抓越多,再加上他们自己也会繁衍,早就自成世界了。
他们一代又一代,循环往复,不知道自己是罪民,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一界囚笼,基本也没机会知道自己体内可能藏着让无数修士疯狂的宝物。”
她轻叹一声,教杆无意识地敲了敲自己的手心,
楚阳听出了她说得颇为了解,不禁追问,“师姐去过?”
“嗯。”江漓点头,“去过一次,曾有幸得到两枚道种。”
说起自己的经历,江漓咧嘴一笑,“唏嘘归唏嘘,该抢还是得抢。道种这东西,整个剑阁也没多少颗。抢到一颗,便是天大的机缘,自己不用,卖给同门换取资源也是极好的。”
“所以师姐得到的道种,是用了还是卖了?”楚阳问。
“……”
江漓神色一滞。
随后她轻哼一声,“自然是出手卖掉了。我江漓何许人也,我要走的,是自己的剑道,何须假持前人道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