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稍微审问了一下，江漓就发现，自己还是太低估圣宗的魔修了。
圣宗之人的立场，无比灵活。
根本不用任何酷刑，江漓和楚阳问什么，冲茗就说什么，配合得非常痛快。
除了冲茗出乎意料的配合之外，江漓更意外的，是楚阳。
不知为何，审问的时候，楚阳的问题，比江漓多多了。
而且，楚阳的问题，基本都集中在冲茗的阵盘上。
江漓心说，我怎么不知道这小子对阵法还这么感兴趣，难道他看出来这阵盘是个好东西了？
被楚阳连带着，江漓对阵盘也提起了兴趣，像看看究竟是什么吸引着楚阳。
一阵盘问后，冲茗告诉两人，她这阵盘，看似是操纵阵法的，但其实它是一件灵宝。
“灵宝？”江漓嘴角一撇，“你一个小小的筑基魔修，怎么可能会有灵宝。”
“就算是后天灵宝，也需要元婴道主级别的人物合力，才能铸造而成。若真是这等奇宝，会沦落到你手中？”
江漓掂了掂手中的阵盘，怒斥道。
她侧过脸，对楚阳扬了扬下巴：“这妖女满嘴胡话，师弟，烧了算了，省得浪费咱俩时间。”
“哎哎哎！”冲茗的魂魄剧烈翻腾，声音都变了调，“等一下！等一下！我没说谎！”
楚阳按住江漓的手腕，摇了摇头，转向玉瓶：“你最好能解释清楚。”
冲茗缓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讨好的意味：“江仙子，楚道友，你们二位眼界自然高远。可这件宝物……它确实是灵宝啊。妾身说的句句属实，这真的是一件后天灵宝，只不过，它是残缺的！”
“残缺的？”江漓眉头微挑，“怎么回事，继续说。”
冲茗的魂魄稍稍稳定了些：
“仙子明鉴，妾身不过筑基修为，哪里配拥有完整的后天灵宝？此物名为万灵归元浮屠，乃是三千年前圣宗一位元婴道主亲手炼制。只是在后来与仙门的大战中，被打碎后品阶跌落，威能百不存一。那位道主陨落后，此物流落辗转数，最后被妾身侥幸得到。”
江漓闻言，拿过阵盘，神识沉入其中细探。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
阵盘内部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其中约有大面积的纹路断裂黯淡，但完整的部分却精妙繁复到令人眩晕。
那种级别的阵纹造诣，的确不是筑基修士能刻下的。
光是神识浏览，就让江漓脑海刺痛，不得不赶紧收回神识。
平稳了一下翻腾的识海，江漓回忆着剑阁对灵宝的记载，比对了比对。
“还真是件灵宝残器……”江漓喃喃道，随即眼神一厉，“你在奉帝城，血祭十万生灵，就是为了它？”
啊？
冲茗的魂魄面孔上，流露出一丝迷惘。
血祭奉帝城的计划，自己藏得很深，除了自己之外，根本没告诉过任何人。
这剑阁颠婆怎么连这个计划都知道？
虽然猜不出来，江漓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冲茗很识时务的没有狡辩。
面上浮出一抹苦笑，她回答道：“它受损严重，而且其中灵性还在持续流失。妾身一时心急，就走上了邪路。”
说到这里，冲茗紧张的看着江漓，讨好道：“幸亏仙子及时出手斩杀妾身，才没有让妾身在这条黑路上越错越远。”
“如此说来，你到天都教做卧底，跟这个也有关系？”江漓托着阵盘，继续审问。
冲茗幽幽道：“妾身主动请缨来天都教卧底，一半是为了宗门赏赐。另一半，便是为了避开圣宗那些眼尖的老怪物。在圣宗每多待一日，这宝贝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反倒是天都教，没人能认出此物的真正来历。若非今日被仙子擒住，妾身是绝不敢吐露半句的。”
江漓和楚阳对视一眼。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通了。”江漓沉吟道。
楚阳见江漓总是问这些问题，一直不问灵宝的用途，他只能亲自开口了。
上前一步，目光紧盯冲茗的魂魄，楚阳沉声问：“冲茗道友，你说了这么多，却还没介绍一些这宝物的用途呢。”
冲茗的魂魄微微一颤，犹豫了一瞬没有直接回答。
江漓见状，冷笑一声，指尖一缕剑气吞吐不定：“怎么，刚才不是挺配合的么？问到用途就吞吞吐吐，看来是想尝尝剑气的滋味。”
“不不不！”冲茗连忙道，“妾身不敢隐瞒，只是这用法实在……妾身是怕说出来，惹恼了二位。”
楚阳随即道：“你尽管说。骇不骇人，我们自有判断。”
冲茗闻言，终于叹了口气，幽幽开口：
“此宝名为万魂归元浮屠，它的核心阵纹，需要吸纳生魂才能运转。吸纳的魂魄越多越强，阵盘能发挥出的威能就越大。妾身在奉帝城布下血祭大阵，就是希望稍微修复此宝，然后借助它的威力，提升修为。”
江漓脸色微变，手中的剑气又凝实了几分，“就算如此，它毕竟是灵宝，你一个筑基修士，如何催动得了？”
冲茗赶忙加快语速：“其实妾身也是最近几年才琢磨明白，以筑基境的修为，根本无法催动它，所以才需要用大量生灵血祭。”
“还有呢？”楚阳追问，“你还琢磨出什么了？”
上一世在温长老的灵泉里，他被这东西上面的阵纹所杀。
所以楚阳很想知道，这件灵宝的更多信息，以此来推断温长老为什么要杀他和江漓。
可是这些事，楚阳又不能直接说出口，只能再苦一苦冲茗了。
“妾身所知的也不多。”冲茗的魂魄垂首道，“据妾身这些年摸索，它的主要能力一是噬灵，就是布置噬灵归元阵，范围内一切生灵的灵力、气血、魂魄，皆可吞噬，化为其自身的能量。其二是炼傀，它可以将修士封入其中，以魂力日夜淬炼其身与其魂，便能将其炼制成受灵宝控制的傀儡。”
此言一出，楚阳默默抿了抿嘴唇。
如果冲茗说的是真的。
这东西，还能以修士为材料炼制傀儡。
那么，自己和江漓，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材料。
而且当时两人都重伤了，治疗起来性价比很低，那难怪温长老会按下黑手。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