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庭院里，血河真人朝江漓和楚阳招了招手：
“你们过来吧。”
“来，让本座瞧瞧。”她轻声道。
江漓和楚阳依言上前，在石桌前站定身形，俯首行礼。
血河真人没有立刻叫起，她目光先落在楚阳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忽然抬起手握成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
拳头上传来的触感让血河真人眉梢微挑。
楚阳的胸膛肌肉紧实而富有弹性，气血的澎湃程度，的确是个练得不错的体修。
“好小子。”血河真人嘴角翘起，欣喜赞赏道，“体魄强劲，根基扎实，气血旺盛，心智也够坚定，是个好苗子。”
楚阳拱手：“真人谬赞。”
血河真人摆摆手，目光移向江漓。
她盯着江漓看了两眼，而后伸出手捏了下江漓的脸颊。
这让江漓浑身一僵。
血河真人的手指纤细柔软，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好一个清冷出尘的月宫仙子。”
松开手，血河真人惊叹道：“真是连本座都惊艳不已，剑阁倒是舍得，这样的美人儿也放出来。”
被血河真人的气息搞得耳根微热，江漓面上却维持着清冷神色：“多谢真人夸奖。”
血河真人笑了笑，对她道：“以后在圣宗，也要小心自保，千万别被哪个恶贼子欺负了。”
闻言，江漓心头一动，低头应道：“弟子谨记。”
“来。”血河真人直起身，抬手朝石桌对面的几位长老示意，“拜见一下诸位长老。”
江漓和楚阳转身，朝四位长老依次行礼。
等她们见礼完毕，血河真人又道：
“刚议完了宗门的事，正要所说今年的弟子考核。你们来得正好，也听一听。”
说起弟子考核，祁连长老淡淡的扫了一眼江漓和楚阳，哼了一声：“真人，这两个新来的，还没正式入门呢，就听宗门议事，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血河真人瞥了他一眼，“他们持升仙令入门，就是小圣源峰的正式弟子。若觉得不合适，你可以去问天尊。”
祁连长老脸色微沉，不再说话。
小圣源峰的圣火涅槃天尊，正在闭死关，谁敢打扰。
“你们两个。”血河真人转过身来看着江漓和楚阳，语气认真道，“有件事，本座得先跟你们说清楚。”
“真人请讲。”江漓拱手。
“你们是持升仙令入宗门的。”血河真人道，“按圣宗旧俗，你们可以拒绝本次考核。”
江漓闻言微怔。
拒绝考核？
她记得按冲茗的说法，升仙令弟子通常会有一个“新手保护期”，宗门不会立刻安排危险任务，会给予一定的资源倾斜和适应时间。
其他弟子，也不得在此期间下黑手。
但没想到，升仙令弟子还可以拒绝考核。
江漓心中迅速转动。
既然升仙令有这个特权，那就说明，这个考核很可能存在某种特殊的风险。
否则，宗门没必要专门给升仙令弟子一个拒绝权。
正思量间，祁连长老忽然呵呵笑了一声。
“拒绝了考核，没有成绩，今年的小圣源峰仙道资粮分配，可就只有个小保底了。”
“等一年也无妨。”乐珩站在江漓和楚阳身后，适时插了一句。
血屠长老马上接过话头，粗声道：“空耗时光！岂不知一步慢，步步慢？修行路上，哪有空等一年的道理！今年不参加，明年参加，明年成绩不如人，后年又等，等来等去，等到什么时候？”
这下江漓听出来了。
血河真人和乐珩师兄，是不希望自己参加考核的。
而祁连、血屠两个长老，则是在一唱一和地导她和楚阳参加考核。
如此看来，这个考核，果然很危险。
“楚阳，江漓。”血河真人开口，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你们的想法呢？”
她语气平缓的补充道：“你们都是持天尊升仙令入门的。正常来说，升仙令可以护你们一时周全。但如果参加考核，升仙令的庇护在考核期间，是不生效的。”
“请问真人。”江漓抬起头，清声问道，“不知这考核具体项目是？”
血河真人微微一笑：“说起来也简单，就是去猎场寻些灵材而已。考核期半个月，半个月后，上交猎场所得。谁上交的东西更有价值，便是谁成绩更好。”
猎场？
江漓心头微动。
这个叫法，听起来简单，但光凭【升仙令的庇护在考核期间不生效】这一条，九族以说明这个猎场绝非善地。
“真人。”楚阳顺势拱手，“我们这个考核，期间有什么手段上的限制吗？”
血河真人微微点头，意味深长的说：“正常来说，考核的猎场里，理论上是不允许作弊，也不允许对同门出手抢夺猎物的。但是……”
“但是，我圣宗自有宗情在此。每次考核，考生弟子们都有个两成的折损，倒也正常。”
江漓彻底明白了。
所谓的考核，就是进入血河长老口中的猎场，替圣宗收刮天材地宝。
至于手段，圣宗根本不管。
你作弊也好，抢劫同门也好，杀人夺宝也好，圣宗只认结果。
正常来说不允许作弊，不允许对同门出手抢夺猎物……圣宗哪有正常人？
见江漓和楚阳沉默思索，似有退缩之意，祁连长老马上又开口了。
“这考核的确是有点小危险，不过嘛，我们小圣源峰资源有限，只会培养考核成绩靠前，能为宗门创造价值的弟子。年轻人可不能没有闯劲啊，靠着升仙令吃白食，一年下来，连一颗聚灵丹都分不到。”
“祁连长老说的倒也没错。”血河真人也跟着说了一句，“自是，你们初来乍到，未必能适应圣宗的环境。一步踏错，可没有重来的机会。”
江漓垂下眼帘，心思飞快转动。
祁连长老和血屠长老，明显跟血河真人不对付。
自己投靠血河真人，考核期间或许会受到他们的针对，被他们麾下的弟子当成目标。
如果这些人在猎场里联手围剿，自己和楚阳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如果参加，并且取得好成绩，就能真正抱上血河真人的大白腿。
有了血河真人的重视，才有进一步图谋龙血梧桐的可能。
不然的话，自己连龙血梧桐在哪都不知道，又如何得到它?
没有龙血梧桐，万魂归元浮屠无法修复，自己的气运反噬无法消除，接下来几十年都要在霉运中挣扎。
更不用说，小圣源峰峰主【圣火涅槃天尊】大限将至，仙灵福泽的机缘，只有核心弟子才有资格染指。
血河真人说得对，自己和楚阳的确还不能完全适应圣宗的环境。
但……就算真的踏错了这一步，我们能重来啊。
